这两天聊了聊西方社会政治权力架构的问题,说老实话最近一两年不怎么喜欢聊这种问题,主要是注定了没多大的热度,写起来又特别的费劲,属于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一段时间随着“斩杀线”问题的火爆,很多人心里有个问题:美国富人屁股后面有没有斩杀线或者换一个角度来问:美国富人设计的“斩杀线”,难道不会斩到他们自己吗?

昨天公众号文章里我谈了这个问题,也就是在表面的“三权分立”权力架构底下隐藏的是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这三个真正的权力。富人这个概念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只有财富的富人实际上算不上真的牢固掌握了财富,而只有占据了军事权有了“私兵”,或者进一步掌握了舆论权的人,才是万世不替的“铁帽子王”。

事实上,弄清楚西方社会真正的权力架构,有助于理解特朗普政府上台以来一系列“抽疯”一样的行为。此公行事乖戾、擅长搞“极限施压”,大嘴巴瓢子随便一煽惑就是满城风雨,有网友总结的好:

甲网友:特朗普这人,望之不似人君啊!

乙网友:请把“君”字去掉。

简单的把一个政治人物的所作所为说成是“发疯”固然简单又俏皮,但你这个纯属是街边下大棋的老大爷水平,到出租车司机顶天了。美国人为什么要选一个疯子上来?为什么这个疯子在美国反而能掀起大浪?这些问题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特朗普要挟要拿下格陵兰岛,悍然违反美国自己的法律擅自动用军队绑架委内瑞拉合法总统马杜罗,纵容私兵ICE对着美国公民开枪,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发疯”就能解释的事情,反而事情正在朝着非常有趣的方向发展。

说到底,特朗普的屁股后头也有一条“斩杀线”。

图片

这条“斩杀线”,会追着特朗普拼命往前狂奔不止,至死方休。他不可能停下自己的脚步,与挣扎在最底层的无数美国老百姓一样,他现在就站在一条永不停歇的“绞肉机传送带”上,停下脚步意味着就要把自己送进绞肉机那冰冷残酷的刀片里去。

1

美国的政治权力结构有很多值得商榷的地方,比如大名鼎鼎的“三权分立”。

一直以来,政治学、政治经济学都把所谓的“司法权”、“立法权”、“行政权”相互独立奉为圭臬,哪怕是橡皮图章式的“议会”呢?你至少得整一个装点门面。俨然所谓“三权分立”已经成了现代政治架构的基础、基石。

事实真的如此吗?

前面说过,真正的政治权力永远都只有三样: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

不管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样明确而直接的说法也好,还是“无冕之王”这种沾沾自喜的炫耀,军事权和舆论权历来很容易被注意到,即所谓的“国之大事,在祀在戎”。

祭祀是掌握正统的不二法宝,也是我国古代社会最重要的政治活动之一,谁有资格祭祀、祭祀谁、怎么祭祀都是非常讲究的,无非是在封建社会、奴隶制社会里彰显统治的正统性。在那个信息传播极度落后的年代,交通极为不发达,统治集团对辖区实施统治也只有这种方法。

戎戍,则是掌握正统的物理手段,是我国古代社会组织的重要形式,军事组织以及跟随者军事组织而来的武力,是维护统治的主要物理手段。在古代社会现实里,中央军的存在不光光是维护了统治,同时也是政治上实施管理的手段和目的。

这就是最早的军事权、舆论权。

这一切都需要钱

早期人类社会政治结构模型相对简单得多,有钱——征兵祭祀——发兵讨伐——搞到更多的钱,只要这个循环还能够正常进行,这个国家就大可高枕无忧。随着讨伐的步伐,打掉一切有独立倾向的集团,你就实现了你的领土扩张;打不掉,那么丧钟就已经敲响。

进入封建社会,政治架构模型相对复杂一些,复杂也就复杂在“怎么搞钱”上。贵族制度在中国的消亡就是随着“搞不到钱”而逐步推进的,从秦灭六国,到“推恩令”,到黄巢起义再到后来历朝历代想办法搞钱,直到清末民初军阀混战,围绕的无非是一个“如何搞到钱”。

2

这里提一个大家都讳莫如深的人物:刘湘。

图片

抛开他身上围绕的“抗战英雄”光环,解读这个人物的关键点在于搞清楚他的发迹历史。此人真正发迹是在1918年爆发的“靖国战争”:

1918年(民国七年)1月,四川靖国战争爆发。开始,刘湘随第一师师长徐孝刚站在刘存厚这一边,率部与滇黔靖国军大战在内江之田家场、一泗堆、白马庙一带,企图阻挡靖国联军西进。2月,靖国军攻占成都。刘湘见北京政府对四川已失控制,又跟随徐孝刚等川军将领,立即倒向四川靖国军总司令熊克武,发出响应“护法”通电。3月,被熊克武委为川军第一师师长。6月,熊克武在成都召开整军会议,将川军编为七个师。刘湘改任第二师师长,管辖永川、荣昌、铜梁、大足、璧山、合川、武胜七县,设师部于合川。

从此,刘湘有了固定的立足地盘,一面委派保定速成同学担任参谋、旅长等要职,开始建立速成系集团;一面举办军事传习队和军官传习所,加紧培训军中骨干,以期养精蓄锐。他对传习所的军官说,将来要一起“统一四川,问鼎中原”。

为什么一个区区师长突然就爆发了“统一四川、问鼎中原”的野心?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且不说当时风头正健的其他各路军阀,就刘湘自己的顶头上司熊克武都还没发话呢,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师长口出狂言?

很简单,你来看看他的地盘:

图片

他的地盘恰好卡在长江航道经由重庆一系列码头,转运货物经嘉陵江、涪江、渠江运往四川盆地的交通要冲,任何货物想要走这条运输通道都必须要给他这个“管事的”上贡。以民国初年的技术条件,上多少税、上交给上级多少税,还不是他刘湘一个人说了算?

很快,有了财权之后的刘湘实力大涨,接连控制了泸州、宜宾等地交通要冲。自此长江航道重庆以上货物贸易就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清末民初中国内地的鸦片种植业相当的发达,四川烟土、云南烟土享有盛誉,布匹、机械、枪支弹药等等舶来品要想行销内地自然也需要经过他的地盘,刘湘在这一时期赚得盆满钵满,的确在1918年是可以奢望一下“问鼎中原”的。

乃至于后来军阀混战,川军刘湘、刘文辉叔侄俩打的不可开交,这份雄厚的财力也是刘文辉不敢比的。

这就是财权、军权结合的无穷威力。固然财源历朝历代有所不同,明朝之前主要是靠土地税赋,明朝中后期以降则靠货物贸易,清朝企图闭关锁国重新回到土地税赋,结果1840年被英国人砸开了大门,还是不得不顺从历史潮流。但不管财源怎么变,“谁有了钱袋子谁就能有枪杆子”,是不争的事实。

昨天的文章里对于这一点语焉不详,今天通过“解剖麻雀”的方式说得详细一点。不光是刘湘这只“小麻雀”,中国近现代历史上的大小军阀无不如此。

他们,缺的仅仅是“舆论权”。 

3

昨天我发表了一篇文章,主要讲舆论权的事情,针对网上所谓“舆论战中国很弱”的说法而写的,简单谈到了舆论权的问题。一言以蔽之,舆论权是对于统治合法性的解释,也是掌控社会的主要工具。

很多朋友问了,为什么军队不是掌控社会的主要工具?

成本问题。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对于财政而言打仗是一件迫不得已才能偶尔为之的事情,动用军队处理任何问题都意味着“大军未动,粮草先行”,动不动就要使用暴力工具的话,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正因为如此,舆论权也就是政权的正统性才显得那么重要,因为它是个低成本统治的有效手段

实际上你现在到中国各地去游览你都不难发现,无论什么地方,文庙、文昌阁、魁星楼和孔庙往往都是当地古代建筑中最奢华、最庄严的。无论是其他宗教信仰建筑,还是当地政府的衙门,跟孔庙文庙比起来都得往后稍一稍。

图片

古代哪个流官敢把自己的官衙私宅搞成这样,就别怪皇帝老儿拿你的族谱玩儿“九族消消乐”。

为什么呢?

这是古典主义“舆论权”的象征,意味着古代意识形态领域最重要的仪式性建筑,是实施思想统治的关键节点和朝圣地。只要你还是统治阶级的一员,你是绝对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跑去僭这个越的。

总而言之,以财养兵、以兵立信、以信立国,是中国古代政治最核心也是最基本的柱石。

4

为什么特朗普屁股后头的“斩杀线”需要扯这么远?

因为美国的政治权力基础非常怪异。

西方社会自古以来其实也是“钱袋子”、“枪杆子”、“笔杆子”这么玩的,具体举措有出入,大体格局没什么区别。农耕文明也好、商业文明也罢,总归需要到什么地方去搞来钱,然后以钱募兵,以军事征服来树立唯一信仰掌握舆论权,最终实现稳定统治。

这里,全世界人类社会没有太大区别。

唯一的例外是两个:

一个是犹太人。

关于犹太人的历史我建议有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找一套书叫《耶路撒冷三千年》来看一看,但是脾气不大好的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气,因为这书的确看得人十分的憋屈。

图片

为什么憋屈?

因为犹太人并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只会经商放贷不会征兵打仗”。实际上,在早期沦为流浪民族之前,乃至于刚刚沦为流浪民族不久,他们还是会征兵打仗的,只不过打不过别人而已。

憋屈就憋屈在这里,作为“战争民族”的中国人看这种弱鸡民族老是吃败仗,确实窝火得很

在沦为“空有钱袋子没有枪杆子”的流浪民族之前,犹太人不善于战争的缺点就暴露无遗,他们进行的战争你看着就觉得奇葩,凶狠残暴不说,一点都不讲究族内团结,一点蝇头小利就陷入纷争,而且喜欢两面三刀、出尔反尔,对自己的战士、自己的雇佣兵总是食言而肥,最终导致他们极少打胜仗,打了胜仗也会很快把战利品丢掉,最终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这套书的作者西蒙.蒙蒂菲奥里颇有点“为尊者讳”的意思,没大敢赤裸裸的说实话,一句话说白了就是犹太人这个民族好勇斗狠其实是有的,缺的是家国天下的情怀,缺的是组织大型政权的能力和文化。

另一个就是美国。

美国的历史没有太多可说的,仅就目前冷战结束后的美国而言,其实是一个“宿主国家”,早已被犹太资本寄生了。二战前欧洲生存环境恶化,大量犹太资本就已经涌入了美国避难;二战结束后更是随着冷战的发展,建立起了一套以犹太资本为核心的金融资本帝国,以及这个帝国控制下的庞大全球化体系。

图片

随着冷战结束,“历史终结论”隆重登场,在苏联崩塌的爆裂声中,这个宿主帝国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具有毁灭性的一步:去工业化

犹太人以及犹太资本天生的秉性——缺乏长远目光、缺乏家国天下情怀,再一次断送了自己的前途。追求短期金融炒作利润使得辛苦的制造业成为不受欢迎的所谓“夕阳产业”,被打压、被排挤、被抽吸,有限的资金被从制造业里抽出来投入金融炒作,去工业化的进程开始了。

这个进程,随着全球化的推进更是显得急不可耐,制造业资本的快速出逃速度惊人,哪怕是从1992年南巡讲话算起,到2008年就已经不可逆转走向了彻底的“两性循环”:对于中国是良性的,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制造业资本自己就会蜂拥而至;对于美国是恶性的,无论他做什么都阻止不了制造业资本的出逃。

区区16年。

历史在这里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尼布甲尼撒摧毁耶路撒冷,从他发迹算起甚至都没有这么快。

5

事情到这里就十分清楚了,美国是一个“钱袋子”、“枪杆子”和“笔杆子”并不统一的国家。无论他们把“三权分立”的把戏玩得多么漂亮,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稳固的政权。

以华盛顿建国为开端,到一战前,勉强可以说美国的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是统一的,是以一个国家的形式而存在的;以间战期为开端,到现在,你只能说美国的财政权归于几大财团,连美联储这个央行都是私人资本控制的。

而军队很显然必然会被财政权所打压,所谓的“美军”实质上是个雇佣军性质十分明显的临时性武装,这是从美国建国开始就有的事情,美军不得驻扎本土、不得在本土执行任务,实质上刚开始是一种对军阀的警惕和预防,后来被犹太人钻了空子,剥离了政府对军队的控制。

比如美军退伍军人待遇十分悲惨,“老兵不死只是润履带”一类的咄咄怪事,根子在这里。

《第一滴血》也好,《阿甘正传》也罢,里面反映的不过是一些皮毛,真的想要去了解美国这种怪异的“财政权打压军事权”,建议去看《第22条军规》。

一句话,美军军人的阵亡保险,可是投标价最低那家公司中标的。

自此以降,笔杆子的争夺就更加怪异了,本土私人资本、后来者犹太资本你方唱罢我登场,是所谓的“言论自由”的根本原因,毕竟财政权跟军事权都在打架呢,舆论权怎么可能独落一家?

自此,美国的真正政治架构,也就是躲藏在白宫、国会和最高法院背后的影子政府的全貌才算是真相大白。财政权并不在白宫的手里,那么美军天生就是一支雇佣兵。这支雇佣兵替谁打仗、怎么打仗,还得看美联储和财政部的。

6

不得不承认美国是正经的“三权分立”,不光是行政权、司法权、立法权这传统上认为的“三权”,也包括财政权、军事权、舆论权这事实上有用的“三权”。前者不打紧的,本身就是西方社会进展到新兴资产阶级与传统封建贵族“共治天下”的时候发明出来分割权力、糊弄百姓的东西,实质上不影响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的掌控。

但美国不一样,现在的美国尤其不一样。

他极为要命的真的分割了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

特朗普的斩杀线来了:

他名义上赢得了白宫、国会和法院实现了“三权合一”,但这是表象;在实际权力“三权”中他哪一个都没有。

美联储不听他的,哪怕他要把鲍威尔告上法庭也一样,他就是把鲍威尔油炸了也掌控不了美联储;

美军不停他的,他又不能给美军发钱,枪杆子凭什么听你的?

美国媒体也不听他的,他的“真实媒体”也仅仅是他自己的一个发管道而已,还得去跟X、CNN这些媒体竞争去。

这才是他“发疯”的真正原因,他不得不动用一些非常手段在这种极为不利的局面下尽量争取活下来。现在美国有的是人想要他死,民主党以及背后站着的犹太资本一点都不介意活吃了他。他如此着急的攻打委内瑞拉绑架马杜罗,赤裸裸的撕下脸皮讨要格陵兰岛,威胁搞美联储主席鲍威尔,急吼吼要跟俄罗斯和中国讲和,真实原因就在这里了,他必须要尽可能尽快抓住财政权、军事权和舆论权。

图片

特朗普所凭借的,仅有MAGA带动起来的民粹情绪“民意”,仅有红脖子们的支持,这种支持是脆弱的。他如果不能快速掌握住“钱袋子”、“枪杆子”、“笔杆子”,这股虚火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他纵容ICE在美国为非作歹,无非也是要尽快掌握自己的私兵,掌握一支只忠于他个人的武装,好歹抓住点“枪杆子”。

简而言之,特朗普发疯,就发在拼了老命抓“钱袋子”、“枪杆子”、“笔杆子”。

7

当然了,特朗普急死了也不关我们什么事,需要注意的是美国政坛的走向。我个人认为美国即将无法挽回的走向纳粹主义深渊,特朗普只是个催化剂,他不是希特勒。特朗普以极端手段去抓“三杆子”,以非常手段在美国国内开了不少政治上的“先河”,意味着礼崩乐坏的时代正式来临。不管特朗普是成是败,往后直奔“三杆子”而去的政治斗争都必然走向白热化,纳粹主义必将到来。

“三权合一”不可怕,这个世界上“三权合一”的国家多了去了;

以非常手段和无下限搞事争取“三权合一”非常可怕,这意味着希特勒式的极端主义必然在愈演愈烈的斗争中到来。

让我们看特朗普挨不挨屁股上这一刀吧。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