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正准备写下一期中华传统文化的科学阐释“融合”(或“和合”)这个主题时,非常巧合地是,由人大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副院长王义桅教授推荐,受邀参加华侨出版社出版的新书,由宋青宜老师撰写的《中国的选择:新质生产力的哲学思想》研讨会。此过程获益极大,使我要谈的“融合”这个主题的思想内容极大地丰富和完善了。
本来这个主题应该早就写完,只是27号刚刚开完研讨会,28号中东那边就打起来了。一堆的新采访或实时文章写作打乱了最初的计划。但是,这却给我要写的这个主题提供了反面的案例。为什么以色列与伊朗之间一定要死磕到底?上一篇我谈中东战争的文章中讨论了伊朗的宗教问题,留下了一些需要深入讨论的话题。我们今天可以亲眼见证美帝国是如何一步步衰落的,亲眼见证以色列是如何自己把自己给作死的。作为中华民族的一份子,我们今天很幸运,可以从他人的教训中更深入思考我们未来很快成为世界领导者后,该如何避坑。
一、先换一个视角:西方人对中国看法的变化
西方学者或著名人士对中华文明的看法是多种多样的,比较典型的有四种:
第一个是拿破仑,他是在阅读完《孙子兵法》后震惊不已,提醒欧洲中国只是一头沉睡的雄狮,千万不要去惹醒。一旦这头雄狮醒来,整个世界都会为其而颤抖。他说出这个话的时间是1817年。那时距离第一次鸦片战争还有20多年时间,中国还没进入最糟糕的百年屈辱阶段。此时中国处于嘉庆中晚期,整体是盛世余威、内忧渐显、闭关锁国、鸦片暗流涌动的状态。经历乾隆晚期腐败、白莲教起义、天理教起义后,国力下滑、吏治败坏、社会矛盾累积,但表面上仍维持大一统与农耕稳定。
第二个是德国哲学家、文学家奥斯瓦尔德·斯宾格勒著历史哲学著作,首次出版于1918《西方的没落》一书中表达的观点。该书有两卷,第一卷出版于德国战败(1918 年 11 月 11 日)前几个月,第二卷出版于德国战败后近四年。一战使整个欧洲满目疮痍,德国战败的结果是签订了有极为苛刻赔偿条款的《凡尔赛条约》,当时德国整个社会正处于绝望之中。此时距离拿破仑时代过去刚好一百年。该书认为一切文明都像生命一样,都有生老病死,都逃不过没落的命运。斯宾格勒属于文明宿命论或悲观主义者,认为西方文明即将衰落。这与他当时正亲身经历的时代是很吻合的。他认为中华文明属于已经过去的“古老文明”,与古埃及、古巴比伦属于同一类,早已进入僵化、晚期、没落阶段。处于当时的年代,面对中国当年的状况,他提出这个观点也确实没法反驳。但从今天来看,他的看法被证明一半有道理,一半是错误的。因为西方文明的确是在没落,但中华文明却已经萌发出新的生机并且正在迈向全新的高度。
第三个是德国存在主义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Karl Jaspers)的代表作,首次出版于1949年的《历史的起源与目标》中表达的观点。这一年新中国刚刚成立,还面临非常困难,是一穷二白的局面。二战结束德国又战败,但距离雅斯贝尔斯出版该书时已经过去4年,二战德国还是战败,但情况与一战有所不同。一是德国败得更惨,国家被盟军战领,并且被分裂成东西德国。二是签订的《波茨坦协定》相比《凡尔赛条约》条件要宽松很多,没有巨额的战争赔款。三是英美法苏等盟军占领了德国,雅斯贝尔斯出版著作也不能不受影响。卡尔·雅斯贝尔斯对中华文明的看法比斯宾格勒积极了很多,认为中国是三大轴心文明之一(希腊、印度、中国),孔子、老子奠定了人类精神高度,至今有效。未来世界的统一,必须回归轴心时代的精神资源。雅斯贝尔斯拔高三个古国的文明影响力是真心出于纯粹的学术观点,还是借此在心理上减轻盟军占领军带来的压力,就不得而知了 —— 虽然你美英法苏现在占着我德国,但未来你们慢慢都会不行的,人家中华文明将来会领导世界的。这样想想,心里是不是就会舒服多了?回过头去再看看斯宾格勒写《西方的没落》是不是也有这种心理作用 —— 虽然我们德国战败不行了,但你们英法美战胜国丫的也都别得意太早,整个西方其实都快不行了,甚至没任何文明是行的,全都已经不行或正在不行,没一个好的。这样想想是不是心里也舒服多了?不过,既然雅斯贝尔斯书面上这么认为,我们权且看作真是他客观公平的学术观点吧。因为这么想想,人家在我们刚建国的时候就这么认为了,我们心里是不是也比较舒服对不对?
第四个是根据英国历史学家阿诺德·约瑟夫·汤因比,和日本宗教文化界人士、社会活动家池田大作,关于人类社会和当代世界问题的谈话记录整理而成的《展望21世纪》。该书最早于1975年在日本以日文原版出版。那时的中国还处于非常孤立的状态,经济科技军事都还在世界上排不上号。距离改革开放还有3年多时间。但汤因比当时就认为中华文明是唯一延续至今、从未中断的超级文明。这个观点在今天被很多人一再引用。另外他认为中华文明拥有大一统、和平融合、包容共生的独特能力。他明确预言在21世纪,中国将引领世界走向统一与和平。尤其他是明确指出中国并不是靠征服,而是靠文化与制度示范来实现这种引领。汤因比在出版此书前,曾写下12卷本的《历史研究》,从1934年8月首次出版1至3卷,到1961年12卷全书才出版齐。全书英文单词300多万,而翻译成中文后因增加较多注释等居然超过500万字。该书明确研究、命名并系统分析了6000年以来的分布于全球的人类社会21个文明。这是一种“大历史”的研究方法,并不是关注于恢复历史的考古细节,而是对比分析其起源、成长、繁荣、崩溃到最后解体的历史规律。只有通过这样的大历史研究之后才会清晰地发现,中华文明居然是人类历史上唯一没有最终解体,并一直延续下来的文明。更重要的是汤因比发现了中华文明为什么能够一直延续下来的关键原因。
汤因比的历史研究方法对全球历史学界的影响非常大。但要继承并发扬光大他的研究方法却并不容易,因为这需要在三个维度上都达到极致:
时间维度上覆盖整个人类文明历史,甚至可能要从5.388亿年前的寒武纪生命大爆发乃至45.4亿年前地球诞生开始进行考察。
横向维度是需要跨越人类各个不同区域的历史文明发展。也就是覆盖地球上所有人类文明历史。
纵向维度需要跨越人类文明创造的一切成就,或者简单说就是全科型的知识结构。因为每一个专业科技领域的创造和社会结构、意识形态上的改变都有可能对整个人类文明或某个人类社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在纵向深度上的历史研究有所突破的是贾雷德·戴蒙德《枪炮、病菌与钢铁》,另外还有我多次推荐的常征老师与文一老师深入研究的火药对近代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起源的深刻决定性影响等。当然,我提醒这一点的言下之意也无需讳言:只有采用我所创立的第三代科学研究方法,才能在这三个维度上都扩展到极致和完备。这是三个维度中最困难的。绝大多数历史、文明、社会、国际关系或政治研究的学者之所以会产生错误,关键就是纵向维度上难以建立全科型的知识结构,总是存在导致不完备的专业缺口。
人们可能还可以给出很多其他观点,例如中国威胁论,中国崩溃论等。但这些其实我已经不想去讨论了,因为面对中国已经事实上快速的崛起,这些观点都属于精神处于高度的、甚至可以说是极度的重压下纯粹心理变态的反应,不是一种正常的认知。要知道前面四位都是在他们获得相应认知时,中国还处于一般人都看不到中国明确复兴希望,甚至处于最糟糕状态时的看法。那是屏蔽了当年中国经济、科技、军事等糟糕的现状之后,纯粹依据对中华传统文明的研究本身所得出的结论。如果汤因比的看法是今天得出的,那就远远没有那么大学术价值了。很多结果并不是仅仅从当下的细节去决定,而是只有从遥远的历史脉络才能看得清的。
二、西方文明为什么只能到此为止了?
一个在现代影响非常大的观点是美国当代政治思想家、国际政治理论家萨缪尔·P·亨廷顿提出的文明冲突论。亨廷顿是哈佛大学终身教授,曾任约翰逊、卡特政府顾问,美国政治学会主席。曾参与创办《外交》杂志,担任过美国国防部等部门的顾问。很有名的日裔美籍学者,提出历史终结论的弗朗西斯·福山是他的博士弟子。亨廷顿最早于1993年在美国《外交》(Foreign Affairs)夏季号,发表《文明的冲突?》(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一文。后在1996年将相应观点系统成书,出版《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完整构建了文明冲突理论。这个理论爆火是由于911事件,让全球认为这个是对文明冲突理论的现实证明。
无论是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还是他的弟子福山的历史终结论,其实是一脉相承的。我们可以把文明主要分成三大类:
第一大类属于排他型文明。简单地说就是有你没我,你死我活。我是最好的,其他都是异端。从古犹太教繁衍下来的多个一神教都属于排他型文明。
第二大类属于兼容型文明。中华文明是全球唯一的全兼容型文明。其最强大文明核心基因的和合或融合文化,可以把世界上一切人类创造的文明全融合进来。
第三大类属于以上两者中间的各种形态。大量发展中国家包括印度教、佛教等都属于这类文明。他们有一定排他型,但也不是那么严格。
所以,文明冲突论应该说部分是正确的,更准确地说是:只有排他型文明一定是相互冲突的。每一个排他型文明都认为只有自己是天选,是历史终结,其他都是不应该存在的异端。
尽管西方文明发展了本来应当是开放和兼容的科学技术,但其文明形态本身却是排他型的,这是西方文明本身在今天必将终结的本质原因所在。
三、西方的宗教排他型宗教文化
三、四这两节有很大篇幅,都是介绍一神教及其分支,可作为资料长期保存,如果不想看太细的话可以简略过一下。
中国学术界经常争论中国有没有宗教的问题。这个争论事实上本身并没有意义。就如同你争论中国能不能看到北极光。关键是看到了如何,看不到又如何?每个国家都是有信仰的,只是信仰作为一种文明来看其性质存在的差异。
西方主流的宗教主要是严格排他型的一神教。他们事实上追溯到源头的话是同一个来源,就是古犹太教,形成了今天的三大一神教的宗教: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而这三大宗教事实上又不断地出现越来越多的分支。以下是上面三大宗教的众多分支简介。
犹太教。主要分为四个派系。正统派、保守派、改革派、重建派
正统派(Orthodox Judaism)。《托拉》为神启永恒真理,《塔木德》权威不可动摇,哈拉卡绝对约束,613 条诫命必须严格遵守。
正统派内部又可细分为:
哈雷迪(极端正统派):拒绝现代世俗文化,社群封闭,只领钱吃饭不工作、也不服兵役、只负责搞宗教仪式和生孩子。部分反锡安主义(如 Neturei Karta),在以色列占犹太人口约 13%。现在打起仗来大街上到处抓这帮人服兵役。
现代正统派:兼容世俗教育与科技,支持以色列国,主动参与现代社会。
哈西德派:18 世纪东欧兴起,强调神秘主义、灵性与拉比(Rebbe)权威,属正统派内的灵修分支。
保守派(Conservative/Masorti Judaism)。承认哈拉卡的核心地位,但认为其可随历史发展动态演进,兼顾传统与现代批判研究。
改革派(Reform/Liberal/Progressive Judaism)。19 世纪初德国诞生,受启蒙影响,视犹太教为进化的宗教文明,强调伦理一神教与社会正义,哈拉卡非绝对约束,个人自主优先。
重建派(Reconstructionist Judaism)。20 世纪美国卡普兰创立,视犹太教为“进化的宗教文明”,否定超自然神启,强调社群共同决定宗教实践。
另外还有一些非主流与新兴分支。
卡拉派(Karaism):公元 8 世纪中东兴起,拒《塔木德》与口传律法,仅以《塔纳赫》字面解读为权威,有独立祈祷与饮食规范,现分布于以色列、土耳其等地。
犹太复兴运动(Jewish Renewal):北美当代新兴,聚焦灵性与社会正义,不纠结哈拉卡细节,强调平等参与。
人文犹太教(Humanistic Judaism):非有神论,以犹太文化、历史为身份核心,重视伦理与社群,北美与以色列有小规模社群。
基督教。主要有三大派系:天主教、东正教、新教
天主教因为在梵蒂冈有一个全球统一的罗马教皇存在,因此统一性相对好一些,没有像其他一神教那样不断形成新的独立“教派 / 宗派”,而是以24个自治教会(sui iuris)为核心结构,统一在罗马教皇领导下。
罗马教皇(教宗)是天主教会最高领袖与梵蒂冈城国元首,集宗教与世俗最高权力于一身。不过读者千万别被这个“权力集于一身”的说法给唬住了,梵蒂冈这个国家总共也就不到800人口,你到北京郊区随便找个村子很可能都比这个国家人口多。比如,曾作为京杭大运河进京第一个民间码头所在地的北京通州漷县的马头村,现在常驻人口有2340多人,是梵蒂冈人口的3倍。北京市人口第一大行政村是顺义区河南村,常驻人口达2万。北京郊区行政村平均人口数量都有1500人。800人是平均人口的一半,在北京属于小型行政村的人口数量。你说要是再多搞出几个元首和其他政府领导人岗位,比小型行政村干部职位都多的话,那就没人干活了。但虽然梵蒂冈国家小,教皇管的信徒数量可不少。截至2023年6月30日(梵蒂冈2025年官方统计),全球受洗天主教徒总数为14.06亿,占世界人口约17.8%。
2011年5月23日,我出差罗马时去参观了梵蒂冈。我所站立的圣彼得广场背景为约翰・保罗二世的巨幅照片。当时的教皇本笃十六世(Benedict XVI)正好在2011年5月1日为约翰・保罗二世举行宣福礼(Beatification)。这是天主教封圣过程中的一个重要步骤,是教会对已故天主教徒的一种官方认可。他在2014年被正式封为圣人。
声明一下我是不信教的,当时纯粹是去旅游并顺便作严肃客观的学术考察,当时我手里拿的是罗马市旅游地图。梵蒂冈就在罗马市内,从上面这个梵蒂冈市中心走个几分钟不知不觉就走进罗马市境内了。
东正教。全球东正教信徒约 3.0–3.2 亿,是基督教第二大分支(仅次于天主教),核心分布在东欧、俄罗斯与巴尔干地区。东正教没有统一教皇,原来是由15个自主教会(Autocephalous)平等共治,精神领袖为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荣誉首位,无实权)。本来乌克兰的东正教属于俄罗斯正教会(莫斯科牧首)。随着北约不断东扩,乌克兰正教会(OCU,Orthodox Church of Ukraine)在2019年1月,获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授予自主教会(Autocephaly)资格,颁发教会自治文书(Tomos)。这其实就让东正教变成16个自主都会,又分家了。更麻烦的是,在此同时还存在一个乌克兰东正教会(UOC),原来也是隶属俄罗斯正教会莫斯科牧首区,2022年5月在俄乌战争后宣布完全独立,但未获君士坦丁堡及主流东正教教会承认,未获得正式自主教会资格。这么一搞仅乌克兰就出现了两个东正教会。如果这个独立成功,东正教就可能变成17个自主教区了。
新教。新教是 16 世纪宗教改革的产物,核心是“因信称义”“圣经至上”“信徒皆祭司”,反对天主教的教皇权威和繁文缛节。因为谁都可以去解释圣经,自然就导致其分支最为繁多。主流上有四大宗派:路德宗(Lutheranism)、加尔文宗(Calvinism)、圣公宗 (Anglicanism)、浸信会(Baptists,在美国分布最广)。其他新兴的还有卫理公会(Methodism)、 五旬节派(Pentecostalism)、归正宗(Reformed Churches)、摩门教(Mormonism)、耶和华见证人 (Jehovah's Witnesses)、基督复临安息日会(Seventh-day Adventists)。
以上新教大的分支如果进一步向下细分,可以统计出数百个正式的教派和组织。而这些细分的教派和组织如果更进一步追踪到最细分的教派和组织,可达约4万至5万个独立教会、新兴支派及地方教会。加外还有大量非宗派教会 (Non-denominational),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传统教派,独立运作,仅美国就有约60,000个此类教会。
伊斯兰教。主要分为逊尼派(Sunni)和什叶派(Shia)。另外还有人数较少的苏菲派 (Sufism),哈瓦利吉派 (Kharijites,现代延续为伊巴德派)等
逊尼派。名称意为“遵循圣训者”,强调对先知穆罕默德言行(圣训)的遵循。约占全球穆斯林的85%-90%。又分为:
哈乃斐学派 (Hanafi):分布最广,注重理性和类比推理。
马立克学派 (Maliki):主要分布在北非和西非,强调圣训和实践传统。
沙斐仪学派 (Shafi'i):流行于东南亚和东非,平衡经典与理性。
罕百里学派 (Hanbali):主要在沙特阿拉伯,严格遵循《古兰经》和圣训,是瓦哈比派(萨拉菲主义)的思想源头,是当代影响较大的原教旨主义分支。
什叶派。名称意为“阿里的追随者”,特指追随先知穆罕默德的堂弟兼女婿阿里的群体。认为合法领袖(伊玛目)必须是穆罕默德的直系后裔,即阿里及其子孙,否认前三位哈里发的合法性。约占全球穆斯林的10%-15%。什叶派又分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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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伊玛目派(Twelvers)。什叶派的主流,认为第十二代伊玛目已隐遁,将在末日以救世主(马赫迪)身份重现。伊朗是世界上唯一以十二伊玛目派为国教的国家,约90%的人口信奉此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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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玛仪派(Ismailis,七伊玛目派):内部又分为尼扎里派、德鲁兹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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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德派(Zaydis,五伊玛目派)。
除了上述主流分支,伊斯兰教在传播过程中还形成了许多本土化的教派和新兴运动,例如,在中国有格底目、伊赫瓦尼、西道堂等。南亚有德奥班迪派、巴雷维派等。
另外还出现了现代主义运动,强调理性与现代社会的融合。同时又有原教旨主义运动,如:瓦哈比派、萨拉菲主义等。
根据伊斯兰圣训记载,先知穆罕默德曾预言其教民将分裂为73个派别,其中只有一个是“正统”。这一说法在伊斯兰世界广泛流传,成为对教派分化的经典描述。实际中很难统计伊斯兰教到底有多少派别,粗略的统计约在数百个。
所以,先别去谈中国有没有宗教,而是要明白你想说的是什么宗教。有或没有这种宗教利弊是什么。很多大谈中国有没有宗教的文人,根本就没有研究过世界上宗教情况到底是什么,就在那里大发议论作出判断“中国没有宗教,并且如何如何”,这有什么意义呢?世界上宗教,甚至就是一神教有那么多派系,你到底是在谈中国有或没有哪一个宗教,为什么要谈这个?想明白了吗?
四、美国的宗教派别分布
美国是一个快接近印度那样的宗教博物馆了,甚至也包括相当规模不信教的群体。
基督教(约占人口的 62%)。主要包括新教和天主教,东正教比较少
新教:约占人口的40%,是美国最大的宗教群体,内部派系繁多,主要包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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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音派新教(Evangelical Protestants)。约占人口的23%,是最具政治影响力的群体,包括南方浸信会(Southern Baptist Convention)、神召会(Assemblies of God)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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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流新教(Mainline Protestants):约占人口的11%,包括联合卫理公会(United Methodist Church)、美国圣公会(Episcopal Church)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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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人新教(Black Protestant Churches):约占人口的 5%,包括全国浸信会大会(National Baptist Convention)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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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宗派基督徒(Non-denominational Christians):增长迅速,约占人口的 7.2%,是新教中规模第二大的群体。
天主教 (Catholic):约占人口的19%,是美国第二大宗教群体,主要由罗马天主教组成。
其他基督教派别:约占人口的3%,包括东正教、摩门教(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耶和华见证人等。
非基督教宗教(约占人口的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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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太教 (Judaism):约占人口的 1.7%,是美国第二大宗教。但与第一大的基督教群体数量上有极大差异,相差36倍,但犹太人却在美国社会中起到极为关键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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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兰教 (Islam):约占人口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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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教 (Buddhism):约占人口的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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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教 (Hinduism):约占人口的 0.9%。
无宗教信仰者(约占人口的 29%)
包括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以及自称 “无特定宗教信仰” 的人群,是美国增长最快的群体之一。美国的无宗教信仰者已经达到如此高的比例,并且还在迅速增长。所以,你不能简单地说美国是一个有宗教还是没有宗教的国家。
总体说,美国的基督教整体呈下降趋势,自2007年以来,基督徒占比从78%下降至约62%。无宗教信仰者上升,从约16%上升至29%。新教内部分化,福音派相对稳定,主流新教持续衰落,无宗派教会快速增长。
五、中华文明的融合能力——龙
为什么我们在前面要花那么多篇幅谈世界上各个一神教的分布情况,因为由此我们要提出一个问题:有谁见过世界上两个或多个不同的一神教融合为一个宗教变成一家人的吗?至少我没发现过。如果有找到的读者,我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很多不同的一神教搞不好就成千年世仇,永远没完没了地打打杀杀。
但我们可以充分讨论一下有可以做到这一点的,这就是中华文明。
中华传统文明有信仰吗?当然有,这就是龙。
但龙是什么?龙的形象最初的形成,就是远古中华大地上多个不同民族宗教符号的融合。中华民族就有这个本事能把不同宗教信仰融合在一起。


《史记》中黄帝与龙的关联主要通过隐喻体现。
《天官书》中称黄帝为「黄龙体」,将其与五行中的土德对应(汉代以黄龙为土德祥瑞)。
《封禅书》中记载黄帝铸鼎后「有龙垂胡髯下迎」,群臣攀龙髯升天,形成「攀龙附凤」的典故。
汉代王符在《潜夫论》中首次系统提出龙的形态特征,将其归纳为九种动物特征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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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似鹿:象征灵性与生命力,鹿在汉代被视为祥瑞动物,其角的周期性生长暗含生生不息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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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似驼:头部宽阔如骆驼,既体现威严,又隐喻负重致远的治国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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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似兔:目光灵动如狡兔,暗示龙对天地万物的敏锐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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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似蛇:脖颈柔韧蜿蜒,象征屈伸自如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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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似蜃:腹部如大蛤厚实,暗含吞吐云雨的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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鳞似鲤:鳞片致密如鱼,兼具防御性与流动性,与水的关联强化其司雨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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爪似鹰:利爪钩曲如鹰隼,彰显掌控力与决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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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似虎:脚掌宽厚如虎掌,象征力量与稳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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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似牛:耳郭低垂如牛,寓意通达自然的灵性。
在远古时代,中华大地上很多部族将不同的动物作为自己的图腾。例如中原地区有很多部族以鸟为图腾。商丘市就有“玄鸟生商”的传说。商族是东夷的一支,其起源传说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诗经・商颂・玄鸟》)
历史上东夷部落集团多以鸟为图腾。东夷部落联盟的著名首领少昊氏统治时期建立了一套完整的 “鸟官” 体系。据《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少昊以不同的鸟来命名官职,例如:
凤鸟氏:掌管天文历法。
玄鸟氏:负责春分、秋分。
伯赵氏:负责夏至、冬至。
青鸟氏:负责立春、立夏。
丹鸟氏:负责立秋、立冬。
这表明少昊部落联盟由众多以不同鸟类为图腾的氏族组成。
历史上位于今河南平顶山一带的古应国,其先民以鹰为图腾,因此平顶山也被称为“鹰城”。考古发现的应国墓地出土了大量鹰形玉器,印证了这一图腾崇拜。
除了鸟以外,还有很多以其他动物为图腾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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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所在的“有熊氏”部落以熊为图腾,夏族也继承了这一信仰。河南新郑的 “熊庄” 村名、二里头遗址的熊形纹饰,都是熊图腾的遗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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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帝出自 “姜姓”,其部族以羊为图腾。羌族至今仍保留着崇羊的习俗,“姜” 与 “羌” 都与羊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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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羲、女娲被描绘为人首蛇身,是华夏早期重要的蛇图腾象征。福建古称 “闽”,意为 “东南粤蛇神”,也是蛇图腾崇拜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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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在上古时期地位崇高,河南濮阳西水坡遗址出土的蚌壳龙虎图案中,虎的位置甚至高于龙。彝族等西南少数民族至今仍有祭虎的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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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坡文化的 “人面鱼纹” 彩陶是鱼图腾的典型代表。白族、水族等少数民族也有以鱼为图腾的习俗,象征着多子多福和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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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厥人以狼为图腾,传说其祖先由母狼哺育长大,狼图腾成为突厥帝国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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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州半岛的先民以狗为图腾,留下了大量的石狗雕像,作为守护神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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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以牦牛为图腾,视其为高原上的神圣动物,象征着坚韧和力量。
所以,用一个融合了多个不同动物图腾的龙的形象,就融合了不同民族的图腾崇拜。从龙身上,不同部落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信仰,然后就成一家人了。所以我们就称自己是“龙的传人”。如果九种动物不足以包容完怎么办,那就再搞出“龙生九子”,反正都是一家人嘛。

在中华龙的基础上,如果戴上十字架、头上包个头巾,再搞出一个世界龙也不是什么难事。有了世界龙,大家就不用再无缘无故地打个没完没了对不对?
西方文明能做到这一点吗?他肯定做不到啊是不是?

谁说的文明一定会冲突?你给我站出来!


大家都在一栋楼一起办公,又节省地方又方便沟通不挺好吗?
六、让人类命运共同体落地的努力
随着人类科技的发展,不仅核武器可以毁灭人类,具备毁灭人类能力的科技会越来越多。如果整个人类文明不能迅速注入中华文明的强大融合基因,人类相互之间只能相互打个没完没了,一不小心真就把整个人类灭绝了。这就是习主席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特别伟大和为当今世界所急需的意义和原因所在。
问题只是,这个作为一个中国领导人,在中国特定政治语言环境下的表达,很多人还是听不懂啊。所以,如何将这个重大课题,用全世界人都能听得懂,并且能信服的语言充分阐释清楚,就是一个特别重要和迫切的课题。这个其实就是我一直在努力做的工作,而最近一年我惊喜地发现,有两位特别成功的企业家也在做同样的工作。
本文开头所说的宋青宜老师所写的这本书,本质上就是试图在阐释人类命运共同体。主也是为什么她谈的是“新质生产力”的主题,却深度联系上“两个结合”话题的原因所在。在讨论会前,宋青宜老师还召集王义桅教授、清华大学国家战略研究院资深研究员谢茂松和我,一起深入进行了相关学术思想的交流。令我非常意外的是,宋青宜老师和我有很多观点非常接近,甚至在一些显得很偏门的领域都是如此。尤其让我意外的是,宋老师也认为美国可能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就不再是中国的问题,从长期来看中国主要国际关系的难点和重点会是在印度。目前在国内明确有此看法的还不是很普遍,比较偏门。之前我知道也有此看法的主要是我的朋友,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毛克疾。
宋青宜老师本职是做企业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比较相似,我的本职也是在企业里,却又有高度的学术兴趣。这个很难得,一般人感觉在企业里就是赚钱,搞学术属于“不务正业”。但是,在一些需要突破性的学术工作方面,完全缺乏这种角色的学术研究者可能会难以获得,这也是我们为什么会做这种工作的原理所在。客观地说,这种角色有优势也有弱势。
弱势是不在职业的学术圈子里,需要花更多时间去学习,尤其在最开始时更为困难。因此,必须具备特殊的学习优势才能弥补这个弱项。
其次是并非专职做学术,所以其具体方式就可能与专业的学术有不一样的地方。这个也是有利有弊,有利的方面是会与实际工作结合比较容易;不利方面是实际工作中大量非专业的人员会介入进来,这就有可能带来非专业的做事方式,从而带进来各种干扰。
第三是可以较少受职业学术界的束缚,这个也是有利有弊的。学术界或体制内的束缚有两个方面:一个方面并非学理或科学本身的要求,而属于特定条件下形成的潜规则或习惯。例如要求看英文论文的发表情况,这个肯定不是科学本身的要求,而只是特定条件下形成的习惯。但也有一些束缚是科学或学理本身的要求。所以,非职业学者有利方面是可以突破学术界并非科学本身要求的一些束缚,但同时也要注意同样要遵从科学本身要求形成的约束。
突出的优势在于对社会和经济过程等,不是作为一般学者的外在观察,而是长期的亲身经历,能够看到作为外在观察者的学者很难观察和体会到的丰富细节。
很巧的是,去年我还详细地了解到另一位成功的女企业家深入思考相近学术问题的,就是王晶。她出版《人类命运治理简史》《人类命运制度治理》等专著。她把自己的思考命名为“大道之和”。
之前谈新质生产力问题的国内学者较多。可以说,我本人原来是不太有信心谈新质生产力和习主席的思想这些主题的。倒不是因为其本身政治主题具有的特定敏感性,而是我的确还没有完全思考清楚。中央党校的钟国兴教授也对我说过,党校曾要建立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校领导曾找他希望他来担任领导,他婉谢了这个建议。因为他深知这个工作的难度,要想做研究的话,就得真研究出成果来,否则只是泛泛地谈一下学习体会意义就不大了。
根据本次研讨会上北京理工大学法学院的刘国福教授的统计,2023年9月开始起步,截至目前,以“新质生产力”为主题的论文数量达37429篇,以英文“New Quality Productivity”为主题的论文还很少,大约不到300篇,并且是以国内学者发表为主。
为何形成如此局面?
一方面是这反映了中国体制的优势。但在此同时,这么多论文是否确实研究出了与其数量相符合的新成果?这个可能存在困难。体制内的学者因为各种顾虑会比较多,因担心出错,更多会呈现“用习主席的话来解释习主席的话,再加上一些成功案例来谈学习体会”这种模式。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要看你的这种文章?还不如直接看习主席的原著得了。
另一方面,王晶老师曾告诉我,习主席提出的“人类命运共同体”思想是非常重要的,但这个概念本身在国外很可能被认为只是一个政治词汇,所以很难推广。所以,她所进行的思考事实上就是努力要把习主席的这个思想学理化。她写的两本书名前面都冠有“人类命运”,事实上体现了这个方面的考虑。
如何来理解这个主题与两个结合的关系呢?从马克思的观点来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提出“新质生产力”这个概念,与过去所谈的“高科技”“硬科技”有什么不同呢?说到高科技与硬科技,我写过不少硬科技和高科技这类主题专著的书评,一提到这些概念,马上就会深入到不同科技专业的细节,诸如新能源车的各种锂电池技术(铁电还是三元等)、多晶硅还是单晶硅太阳能电池等。说到新质生产力,当然与高科技等有关,但这个概念的关键是在后面的概念主体“生产力”。既然说到生产力,马上就会联系到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
可以说,王晶老师是从人与社会治理这两个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入手来谈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而宋青宜老师是从生产力角度入手去谈人类命运共同体的。
无论切入角度是什么,最终的落脚点都是融合,结合。所以,王晶老师把她的理论称为“大道之和”。而宋青宜老师在谈她的思想是落脚到两个结合。
和久必分,分久必和。中国崛起对我们自己来说是生活更好,但对整个人类来说,是融合天下,天下大同,和而不同!
何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人类一切优秀的东西皆为中华优秀文化。
100年后,谁能说高铁、第六代第七代隐身战机、新能源汽车、太阳能、核聚变、量子科技……不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
我们有原生的贾湖骨笛、古琴(七弦琴)、瑟、笙、筝、卧箜篌、陶埙、马头琴,也有外来的曲项琵琶、横吹的竹笛、扬琴、铜钹、二胡、竖箜篌(竖琴)、唢呐。今天他们全都是中国传统乐器。
我从来不认为乡村歌曲是美国音乐,我也从来不认为西塔尔琴是印度乐器。他们全都可以成为中华优秀文化的一部分。
最后用一句我很早之前写的两副对联结束本文:
集地球上百派千家优秀文明于一体。
融蓝天下千门万科知识技艺于一身。
凡存在者皆可兼容!
广采宇宙万物之致理。
遍收世间各族之精华。
一切皆为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