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鹰派三人组


人心不足蛇吞象,国家也是一样。


如果没有伊朗战争,特朗普裹挟委内瑞拉胜势,美国老百姓自豪感爆棚,美委原油加起来占到全球55%,汽油价格也只是2-3美元,特朗普赢得中期选举不成问题。


可是凡事没有如果,特朗普还是挑起了战争。


有人说,这是内塔尼亚胡忽悠特朗普的结果。


可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大国,外交决策机制绝不是一个人拍板决定,而是一套复杂的国家机器。


我们不禁要问,是谁发动了伊朗战争。


明面上,我们看到的强硬主战派包括美防长赫格塞思、特朗普女婿库什纳、特朗普特使特科夫,这是美国的鹰派三人组。


赫格塞思,前陆军步兵大排长,在退役后干了多年的福克斯主持人,曾写过一本著名的畅销书——《美国的十字架东征:为自由而战》,右胸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耶路撒冷十字,右臂上还刻着个拉丁单词:Deus vult(上帝所愿)。


这是一个十足的福音派保守主义基督徒,同美国福音派资本关系密切,伊朗战争就是他的十字军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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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什纳是正统的犹太裔地地道道的锡安主义者,伊万卡嫁给库什纳,也得先皈依犹太教


库什纳的父亲查尔斯是纳粹大屠杀幸存者,后来摸爬滚打成为新泽西州的房地产大佬,也是当地的犹太社群领袖,同内塔尼亚胡相识数十年。内塔尼亚胡在美国工作时经常来查尔斯家里做客,睡的就是库什纳的房间。


所以说,库什纳和内塔,是“同睡一张床”的交情,毫无疑问支持以色列打伊朗。


威特科夫在纽约白手起家,后来成为房地产大亨,在中东房地产深耕多年,同内塔尼亚胡、阿联酋王室、卡塔尔王室私交甚好,自然是偏袒以色列。


俩犹太人,库什纳和威特科夫去和伊朗谈判,谈不拢就动手,一点也不奇怪。


特朗普的白宫藏不住事


其一,特朗普自己就是个大嘴巴。


其二,白宫、国务院的很多职业文官(不会随着总统换届而轮换)看特朗普很不爽,最喜欢打听消息卖新闻。这也是特朗普大规模裁员的原因。截止目前,超过32万联邦雇员或被裁员或主动离职。


于是,伊朗战争之后,各种内幕消息满天飞,根据各方的披露,下面让我们来复盘下特朗普对伊朗动手的决策过程。


2月11日,内塔尼亚胡秘访白宫战情室,向特朗普递交一份摩萨德的绝密文件,向特朗普说了“两个只要”:


只要伊朗最高层被杀,早就不满的伊朗民众就会推翻那个仇视美国47年的神权政权。


只要伊朗的导弹被毁,只能被动挨打,封锁霍尔木兹海峡或者袭击周边美军基地的概率极低。


到时候,伊朗换上亲美的世俗政权,境内的石油由美国说了算,特朗普的政治地位堪比总统山上的几位开国勋烈。


特朗普听了很是心动,但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吩咐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连夜加班研究。


这个会,温和派万斯压根不知情,他当时在访问阿塞拜疆。在场的官员是赫格塞思、威特科夫、库什纳及国务卿鲁比奥、中情局局长拉特克里夫、情报总监加巴德等人。


2月12日,万斯回来,特朗普再次开会。


国防部主张打,赫格塞思强调不如早打,打个痛快。威特科夫和库什纳予以附和。


情报部门反对打,拉特克里夫、加巴德认为以色列一派胡言,和美方的情报信息对不上。


两派相争,特朗普询问大太子万斯的意见,万斯态度坚决,反对开战。二太子鲁比奥亦持怀疑态度,其他官员诸如白宫幕僚长苏西、总参谋长凯恩将军等,大都站队大太子、二太子。


12日的会上,反战的声音占了上风。


彼时,特朗普内心主意已定,认为打伊朗和打委内瑞拉一样,可以速战速决。


但他不能公然违背多数人的意见,于是抛出一句,继续研究。


大家知道,如果领导没有听到想听的话,惯用的口径是,再开会研究研究。


2月26日,特朗普第三次开会。这个节骨眼,大家都回过味来了。这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而是忠不忠诚的问题了。


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万斯的调门也软了,虽然继续持保留态度,但强调将全力支持总统的任何决定。


既然大太子定了调子,其余官员清一色表态,唯特朗普大统领马首是瞻。


特朗普喜笑颜开,他已经被委内瑞拉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太想再赢一次。


2月27日晚,特朗普前往海湖庄园参加募捐晚宴,中途借故离开,在临时搭建的情报室同一众官员汇合。


不过,特朗普看到房间里的人数后明显不悦——他觉得人太多了。随后特朗普宣布行动暂停,称要继续商议。


等人群散去,他召回了一个更小的核心圈子,在赫格塞斯、库什纳、威特科夫等人的陪同下,共同见证了第一批炸弹落在伊朗。


这个时候,反战派万斯、情报总监加巴德以及后来辞职的反恐情报中心主任肯特被刻意支开,老老实实呆在美国白宫。


2月28日凌晨,美以伊战争正式爆发。


这就是美国外交台面上的故事,但台面下的故事还没讲。美国的外交决策,不单单是政客的明争,背后更是资本的暗斗。


我们这篇文章要追溯的,是伊朗战争背后的资本博弈。


贰 深层资本二人转


就在美国打伊朗当天,赫格塞思在摩根士丹利的专属投资经纪人紧急联系全球资管巨头贝莱德,提出要向其国防工业基金(IDEF)投入数百万美元持仓。


赫格塞思经纪人的操作,不过是美国政客的常规操作,只是美国军工复合体贪腐链条的冰山一角。


即便赫格塞思本人未直接交易,其身边人、支持者、关联资本都能从战争中获利,形成“我决策、你发财”的默契格局。


难怪美国金融圈有一句名言,真正的股神不在华尔街,而在华盛顿。比如白宫股神特朗普,国会山股神佩洛西等。


我们在文章中多次提及,军工复合体资本和犹太资本就是美国深层国家的两大支柱,他们两边通吃,既支持民主党也支持共和党,就像一对二人转组合。


军工资本集团有奶便是娘,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只要对外打仗就有钱赚。对伊开战以来,雷神、洛克希德·马丁等重仓股价平均涨幅超25%。


贝莱德新推出的国防工业基金,就是战争利益的直接载体。一支支买军工公司的股票,麻烦、花钱多、风险大。大户都是买下贝莱德的IDEF基金,就等于一次性买下一个军工篮子,跟着战争水涨船高。


伊朗战争爆发后,赫格塞思紧急申请追加2000亿美元的国防预算,2000亿,相当于伊朗4倍的军费。这笔钱,不出意外,大头都要落到军工巨头的口袋里。


犹太资本大家不陌生。共和党背后的犹太资本,除了上面提到的库什纳家族,头号金主便是阿德尔森家族,这是美国最著名的犹太家族之一。


阿德尔森是美国的“赌王”,被称为共和党的“造王者”。共和党里有个潜规则,每一位共和党员,无论是国会议员还是总统候选人,都要去拉斯维加斯觐见阿德尔森,来一场“朝圣之旅”,拜个码头。


特朗普第一任期将以色列大使馆从特拉维夫迁往耶路撒冷,就是阿德尔森家族院外游说的杰作。为了彻底阻断特朗普政府“回迁”旧址,阿德尔森大笔一挥,斥资6770万美元买下美国大使在特拉维夫的原官邸,创造以色列最高房价纪录


阿德尔森2021年去世后,他那出生在以色列的妻子继续他的遗志,甚至比阿德尔森更为激进,坚定推进以色列复国大业,这是特朗普发动伊朗战争的背后金主。


美国是以色列之外犹太人最多的国家。


依托犹太资本的游说,内塔尼亚胡这只老狐狸两次把美国带战争道路。


2002年,内塔尼亚胡还是以色列外长,信誓旦旦地称,萨达姆在寻求发展包括核武器在内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美国于是发动伊拉克战争。


2026年,还是这个人,还是同样的说辞,他于2月11日同特朗普密谈3小时,告诉美国人是时候出手了,美国于是发动了伊朗战争。


所以说,伊拉克战争和伊朗战争是同一个剧本,同一个导演。


总结起来就是,伊朗战争的爆发,除了特朗普政府这只看得见的手,还有深层国家这只看不见的手,军工资本和犹太资本是伊朗战争的主要幕后推手。


还有别的资本力量在推动战争么?


当然还有,我们接下来要介绍的是策动伊朗战争的其他资本,传统能源资本、右翼科技资本。


 能源资本铁三角


传统能源资本长期押注共和党。相反,太阳能、风能等新能源资本则民主党的拥趸。


因此,特朗普一上台,就立即终结拜登政府“绿色新政”,再次退出巴黎气候协定,反复鼓吹太阳能就是个骗局。


正是在特朗普第一任期,页岩油页岩气革命突飞猛进,美国在2018年原油产量翻倍,在2019年成为能源净出口国。


手里有油有气,美国能源资本接下来就要争夺世界市场,自然要和欧佩克、伊朗、委内瑞拉、俄罗斯这些产油大户扳一扳手腕。


特朗普第二次入驻白宫后,继续推进能源霸权战略。


又是占领委内瑞拉,又是袭击伊朗,又说要吞并加拿大,让人眼花缭乱


但只要看看世界石油储量的排名表不难发现,特朗普的外交布局可以归结四个大字,我要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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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的委内瑞拉和2月的伊朗战争一定要连起来看,如果非要取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又一次中东石油战争。


委内瑞拉石油储量全球第一。特朗普出兵委内瑞拉,目标是控制西半球能源,专门任命拉美裔的鲁比奥统管委内瑞拉,迅速召集埃克森美孚、雪佛龙、康菲等石油巨头商讨如何接盘委内瑞拉石油。


如今,鲁比奥肩上的职务快赶上《太平年》的钱弘俶了


鲁比奥,佛州籍贯,原参议院员外郎,现为安邦致理大功臣、国务卿、国安助理指挥使,国家档案馆开府仪,国际开发署尚书令,兼任委内瑞拉原油大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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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赔钱的买卖,资本绝不会干。


美国石油商在开发委内瑞拉石油方面,面临和当年开采页岩油一样的困境。


美国页岩油要想长期盈利扩产,国际油价要稳在60美元以上,否则覆盖不了开发成本,也就是说,60美元是美国页岩油行业的平均生死线。


而盘活委内瑞拉石油基础设施需要大量投资。现行国际油价太低,美国石油商对开发委内瑞拉原油不太积极。


要知道美国打伊朗之前,布伦特原油的油价是每桶70美元。据估算,如果要实现委内瑞拉石油的获利,国际油价要长期维持在85—90美元区间。


委内瑞拉的石油是条大鱼,要想吞下,必须先提高国际油价。


于是,在石油巨头的密集游说下,这就有了伊朗战争。


特朗普多次直白地强调,伊朗军事行动的目标是夺取伊朗的石油。


特朗普希望复制委内瑞拉“主权归你,石油归我”的模式,原油回流美国,由美国决定卖给谁,怎么卖,利润怎么分。


同时,特朗普打击伊朗,也是为了拿捏海湾国家,夺回石油定价权。国际油价美国说了算,这就为美国石巨头投资委内瑞拉提供了最根本的利润底气。


从石油商的想法到特朗普的政策,需要一个中间机构来递话,这个机构就是特朗普的国家能源委员会。


特朗普2024年胜选后的第二天,就宣布成立国家能源委员会,上马“钻吧,宝贝,钻吧”能源计划(Drill, baby, drill),推动美国成为全球能源超级霸主,以此作为对能源金主的第一份大礼。


国家能源委员会的主席是伯古姆,也是内务部长,被称为美国的“能源沙皇”,负责统筹油气、煤炭、核能的土地开发。


委员会的副主席是赖特,兼任能源部长,他曾自由能源公司的创始人,是美国页岩油革命的技术先锋,主要负责能源技术、生产和出口。


委员会的主要成员之一是哈姆,大陆资源公司创始人,美国的“页岩油之父”,专门对接埃克森美孚、雪佛龙等石油巨头游说。


伯古姆—赖特—哈姆,三人关系紧紧捆绑,是美国能源领域的铁三角。


在特朗普的第二次就职典礼上,哈姆就在特朗普身边的主席台就座。哈姆表面无官无职,为什么获得这么高的礼遇?


原因无他,哈姆是连接特朗普和能源资本的中间人,尤其是,哈姆的背后站着科赫兄弟。


美国传统能源资本的顶级大佬,则属科赫兄弟。这哥俩的父亲老科赫,是教父级的人物,创立洛克伍德石油公司,后来发展到科赫工业,核心包括石油、天然气、炼化、化工等油气全产业链,是全球最大的非上市公司。


科赫兄弟俩的人生信条是,白宫就像地铁,你得投币,它才会开门。


科赫工业长期秘密布局和资助白宫能源领域人事,被称为“科赫章鱼”。


以科赫兄弟、埃克森美孚、雪佛龙为代表传统能源资本,通过哈姆所在的国家能源委员会,促使特朗普对伊朗动武,目的就是把国际油价抬升到合适区间,以便吞下委内瑞拉这条大鱼。


但最棘手的部分是如何拿捏尺度,下手轻了,油价提不上来,美国石油商不满意。下手重了,油价涨太高,美国老百姓要遭殃。


这时候,资本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并不吻合。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藏着逐利的本性,有300%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能源资本哪管美国老百姓什么洪水滔天,油价自然是越高越好。


但油价越高,美国通胀越高,老百姓自然要上街游行,这也是900万人参加3.28“不要国王”大游行的原因。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伊朗态的发展已经超出赫格塞思的认知和特朗普的掌控。


据媒体披露,我们的排长总司令赫格塞思也没料到,伊朗的反击如此决绝。


民主党刚刚决定,要在国会公开弹劾赫格塞思和特朗普。


特朗普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仅没有拿捏伊朗,反倒被能源资本所拿捏,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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