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为什么会叶派化

伊朗最显著的地缘标签除了“波斯”以外,还有“什叶派”,什叶派占比高达90%,尤其是两大民族波斯人和阿塞拜疆人,都信仰什叶派。除此之外,伊朗的邻国中还有伊拉克和巴林,什叶派占比超过60%。

这一切还得从公元630年说起。这一年穆罕默德凭借创立伊斯兰教,统一了阿拉伯半岛的游牧部落。此后新生的阿拉伯帝国,不仅全面夺取了富庶的新月沃地,还向中亚、北非两个方向扩张,并在公元651年灭亡了萨珊波斯,将波斯各民族伊斯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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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过程中,阿拉伯人内部也出现了分裂。简单点说,穆罕默德去世后,信徒先后从他的追随者中选举产生四任哈里发作为政教领袖,史称“四大哈里发时期”(公元632年-661年)。不过按照政治规律,经历过三十年的扩张,尤其是灭亡萨珊波斯后,政权始终是要进入父子相承的帝国阶段的。

第四任哈里发阿里,既是穆罕默德的堂弟,又是女婿。在穆罕默德没有儿子存世的情况下,是血统最纯正的继承人。换而言之,接下来阿里必然会把哈里发之位传给自己的儿子。然而阿拉伯人能够如此快速地崛起,一方面是穆罕默德的创教之功,另一方面得益于他与麦加旧贵族达成了和解。在此之前,麦加作为阿拉伯地区的商业中心,不仅掌控着阿拉伯世界的经济命脉,也供奉着阿拉伯各部落所信奉的各种神祇。

妥协的结果,是麦加贵族全体皈依伊斯兰教,同时保留他们的政治地位,以及麦加的圣城地位,原本作为多神信仰核心的圣物“黑石”(一块陨石),也顺势成为伊斯兰教最崇高的圣物。如今阿里如果成为帝国的创建者,并就此确定哈里发之位只能在圣裔家族传承,就意味着麦加旧贵族们将永远无法成为最高统治者。

在这种情况下,麦加贵族中的最强者倭马亚(伍麦叶)家族,以叙利亚为中心发动内战。阿里则将都城从麦加迁至伊拉克南部的库法,以摆脱麦加势力的影响。

最终在这场内战中,倭马亚家族取得了胜利。伊斯兰教亦因为这场内乱,分裂成了什叶派与逊尼派。二者的区别在于,后者承认四大哈里发都是正统的政教领袖,后世那些非圣裔血统的哈里发虽然不再是宗教领袖,但也是世俗统治者。什叶派则只承认阿里是唯一的哈里发,政教领袖只能在阿里及穆罕默德女儿的后代中传承,并且为了与那些篡权的伪哈里发区别,将政教领袖改称“伊玛目”。

说到底,倭马亚王朝能够取得胜利,是因为逊尼派的教义提升了所有人的天花板。在这个过程中,试图反抗命运的那部分波斯人,所做的最大抗争是选择了少数派的“什叶派”,以与阿拉伯人主流信仰的“逊尼派”区别开来。

公元750年,穆罕默德叔父阿拔斯的后裔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在什叶派和波斯人的支持下,颠覆了倭马亚王朝,建立了阿拉伯帝国第二王朝阿拔斯王朝。不过对于波斯人来说,这件事虽然让波斯文化、官僚体系,在阿拉伯帝国内重生,却也让阿拔斯王朝将首都定位在了现在的伊拉克首都巴格达,导致美索不达米亚阿拉伯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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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为了争取大多数,更为了避免被血统更纯正的阿里后裔夺权,阿拔斯家族并没有信仰什叶派,还以“荣养圣裔”为名,将第7——第11代伊玛目软禁于巴格达(每一代的结局都是被毒杀)。第十一代伊玛目被毒杀时,他的儿子年仅4岁,为免再被毒杀导致绝嗣。此后什叶派干脆宣布第十二伊玛目隐遁,不再公开传承。换句话说,此后什叶派的精神领袖可以是非阿里后裔,但不能再称伊玛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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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什叶派曾多次支持新的政权,试图夺回伊朗高原和美索不达米亚的控制权。公元1501年,第一个将什叶派立为国教的波斯政权——萨法维王朝在伊朗崛起。在萨法维王室看来,历史上只有波斯阿契美尼德王朝与萨珊波斯,是真正的波斯人建立的“波斯第一、第二帝国”。建立安息王朝的帕提亚人是来自中亚的斯基泰人,后来那些在伊朗建立王朝的不是阿拉伯人,就在来自中亚的突厥人,只有是萨珊王室的后裔,建立的才是真正的“波斯第三帝国”。

波斯第三帝国最大的贡献,是通过强制改宗在伊朗境内推广什叶派。由于崛起于阿塞拜疆地区的大不里士,萨法维王朝不仅成功让波斯人全体皈依什叶派,还让那些阿塞拜疆地区的突厥部落,也皈依了什叶派。不过库尔德人则大约只有15%改宗了什叶派,远离博弈中心的俾路支人,更是基本还是全员信仰逊尼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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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恢复波斯帝国的荣光,就必须夺回美索不达米亚,把都城建在巴格达。只可惜这一时期,也正是奥斯曼帝国崛起之时。这个突厥人建立的政权,同样希望像第一波斯那样,建立一个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帝国。

最终经过长达一个世纪的争夺,奥斯曼帝国取得了巴格达争夺战的胜利。公元1639年,双方签订《祖哈卜条约》,波斯第三帝国正式承认奥斯曼帝国对美索不达米亚的统治权。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埃兰平原由于地缘上与伊朗高原更近,即便是在异族统治期,在行政上也与伊朗高原一体。条约的签订,也在客观上遏制了奥斯曼帝国进一步向埃兰地区,乃至波斯本土进一步扩张。

萨法维王朝选择什叶派立国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奥斯曼帝国是以逊尼派立国,并且已经向叙利亚、埃及北部扩张成功了。在两大帝国,都必须将阿拉伯人纳入统治范围的情况下,宗教成为了甄别政治倾向的标志。值得玩味的是,奥斯曼帝国得到伊拉克后,为了排除波斯影响,将大量阿拉伯游牧部落强制迁徙至南部平原定居,并导致部落结构解体。结果反而让这些阿拉伯人,选择改宗什叶派以反抗奥斯曼帝国的统治。今天伊拉克地区的什叶派主要集中在南部靠近波斯湾的区域,总人口占比能达到60%,正是拜奥斯曼帝国所赐。

波斯第三帝国更大的贡献是解决了伊朗内部的阿塞拜疆问题。

伊朗东北部的呼罗珊地区(意为太阳升起的地方)与中亚相接,历史上从中亚而来的游牧者,不断以呼罗珊为跳板向伊朗高原迁徙。事实上当年的雅利安人,包括后来的帕提亚人也都是经由这条路线进入伊朗的。不过在来自蒙古高原的匈奴帝国崛起,并被中国人驱赶至中亚地区后,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此后欧亚草原游牧民族的迁徙方向出现了逆转。一批又一批的亚洲游牧者,在受阻于中国的长城后,向东欧中亚、西亚、南亚迁徙。

在蒙古帝国崛起之前,西迁的游牧者主体基本都是突厥语系游牧部落。这些游牧者在进入伊朗高原北部后,有的留在伊朗,有的则向西继续迁徙至小亚细亚。后者最终演化出了奥斯曼帝国,前者则将伊朗西北部,变成了“阿塞拜疆”。由于在南迁过程中,不断融合原来的白种人,阿塞拜疆人在种族特征上与波斯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就像土耳其人与希腊人不能从血统上区别一样。但从语言、文化的角度,阿塞拜疆人却是突厥大家庭的一员。

萨法维王朝的崛起,弥合了两大民族之间的结构性矛盾。王朝的建立者伊斯玛一世,定居于阿塞拜疆地区、早期宫廷日常也使用阿塞拜疆语,但追溯家族的源头却是库尔德人。同时伊斯玛仪一世,还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什叶派萨法维教团领袖一职。继承教团之后,伊斯玛一世一改教团,从库尔德人、扎拉人等边缘部族吸收信众的传统,通过大量吸收阿塞拜疆突厥部落加入的方式,将萨法维教团转变为一支用什叶派思想武装起来的阿塞拜疆化军队,史称“红头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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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仅仅吸收阿塞拜疆人还不够,想统一伊朗高原,还必须让占多数的波斯人加入。于是在统一的过程中,伊斯玛仪一世又宣称自己是萨珊王室的后裔,不仅用波斯人组建了文官体系,更将王朝定位为“波斯第三帝国”,以复兴波斯文明为使命。

于是萨法维王朝在结构上成为了一个阿塞拜疆人主武、波斯人主文,同时以什叶派为共同信仰,共同继承古代波斯帝国遗产的王朝。如果一定要在中国历史中,找一个相似的王朝,那应该就是北周了。当年宇文泰在军事上依靠鲜卑化的关陇集团、文治上依靠汉人世家大族,同时以华夏正朔自居。

当下伊朗的阿塞拜疆人口约2210万,占比1/4,波斯人占比为2/3。如果不是沙俄在19世纪,通过两次俄波战争从伊朗手中割走了北阿塞拜疆地区,并在苏联解体后形成了独立的”阿塞拜疆共和国”(人口1045万),阿塞拜疆人能够占伊朗总人口的1/3。

鉴于双方共同复兴波斯文明的这段历史,以及共同的什叶派信仰,伊朗阿塞拜疆族的国家认同,压倒性地为伊朗。并未出现许多跨境民族那样,认同主体民族所建立国家的现象。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能够成功建立一个什叶派神权政权,深层次原因也在于此。

石油才是重点

每个国家的诉求不同。19世纪与20世纪相交的大殖民时代,沙俄、英国同时向伊朗发力。俄国觊觎伊朗的是领土,为的是打通印度洋通道。鉴于俄国已经在太平洋、大西洋、北冰洋三个方向拥有出海口,一旦计划成功,俄国将成为全球唯一的四洋之国。英国人则志不在领土,他们对伊朗的野心一方面是为了不让俄国如愿;另一方面是为了波斯湾的石油。

1859年,美国成功钻探出第一口现代油井,标志着石油工业的诞生。不过当时开采石油是为了提炼煤油,以取代鲸油作为照明燃料。至于蒸馏分离出来的汽油、柴油等副产品则被视为废料。一直到1885年,本茨奔驰汽车的创始人)发明出用内燃机驱动的汽车,石油的真正价值才被展现出来。1896年,美国人福特也成功试制出第一台汽车。1897年,德国人鲁道夫·狄塞尔成功地试制出了第一台柴油机。

至此,整个西方都已经意识到,石油和内燃机将掀起一场新的工业革命。作为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引领者,英国虽然在内燃机发展史上没有作出划时代贡献,但绝对是有超常技术敏感度的。对于以海军立足的英国人来说,能够用汽车改变陆地交通并不是他们最关心的,他们更关心的是皇家海军一定要在这次“煤改油”的转变中拔得头筹。

大英帝国本质是一个“煤炭帝国”,如今的趋势则是谁拥有了石油就拥有了未来。由于此前有不少旅行者和外交官,观察到埃兰地区有黑色油液渗出。包括古波斯拜火教的产生,也与天然气持续自燃有关,波斯湾遂成为海外找油的重点。1890年,法国和英国地质学家,几乎同时发现波斯西部的海湾也就是“波斯湾”极有可能存有巨量石油。

这种时候,日不落帝国的底子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为了控制波斯湾的航运,早在1820年英国就以打击海盗为名,与巴林、卡塔尔及阿联酋地区的酋长签订了《波斯湾和平总条约》,将上述地区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发现石油后更是加签了一份《专属协定》,要求酋长们不得与其他列强建交、割让土地。1899年,英国又与科威特的酋长秘密签订保护条约,将之从奥斯曼控制的伊拉克分离出来。

二战后,上述地区都还是英国的保护地,一直到上世纪6、70年代,英国迫于压力才允许他们独立。换而言之,今天科威特、巴林、阿联酋、卡塔尔这几个波斯湾小国能够独立成国,都是拜英国所赐。最真实的动机就是为了控制石油,把他们分裂成一个个独立的酋长国,则更容易控制。

相比之下,埃兰地区作为波斯湾石油的起点,想直接控制就有点难度了。毕竟伊朗的文明史和体量来说,不会允许他们直接割让埃兰地区。经济和政治渗透则会更加的现实。1901年,英国商人达西从恺加王朝获得了,覆盖大部分伊朗国土的60 年石油勘探特许权。经过7年的勘探,英国人终于在胡齐斯坦发现了第一个油田。1909年,英波石油公司(APOC)成立,1912年,波斯湾第一个炼油厂在胡齐斯坦的阿巴丹建成(阿巴丹则籍此发展成伊朗最大的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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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至此,波斯湾的石油终于开始影响全球经济和地缘政治格局了。见英国已经有了稳定的石油供给,时任英国海军大臣的温斯顿・丘吉尔马上作出了一件轰动全球的重大决定——皇家海军将全面弃用煤炭,全部改为使用燃油动力。两年后(1914年),英国政府以收购英波石油公司51% 股份的形式将其国有化,以确保皇家海军燃料安全。

此后西方列强纷纷跟进,进一步推高了全球的石油热,只是随着一战的爆发,一时无暇布局罢了。一战后,伴随着奥斯曼帝国的解体,英国开启了整个波斯湾石油勘探工作。伴随着伊拉克、沙特、科威特等地区石油的发现,波斯湾成为了全球最重要的石油产区。

顺便说下,在波斯湾石油被发现之前,里海西南岸的隶属今阿塞拜疆共和国的“巴库油田”才是全球最大的油汽田。只不过19世纪30年代,沙俄逼迫恺加王朝割让北阿塞拜疆时,还只是服务于南下印度洋策略,没有想过会有意外之喜。只能说在工业技术的催化下,没有一片土地是无用的。如果你不确定未来会发挥什么作用,先把地划到手里总是没错的(1884年柏林会议后,西方列强在全球划界争抢殖民地,正是基于这一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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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美国取代了英国在西方的地位,并逐渐取得波斯湾石油的控制权。尤其是1973年,以色列在美国的全力支持下,打赢了第四次中东战争,迫使沙特带领刚刚组建的海湾君主国联盟,与美国达成以美元结算石油的协议,更是成为“石油美元”建立的标志。

至于伊朗方面,巴列维王朝一方面要提防苏联这个传统北方威胁的觊觎;另一方面,复兴波斯文明的立国理念,又使之偏向于强化自身的波斯及雅利安属性,客观上突显了与阿拉伯人的历史矛盾。这种情况下,巴列维王朝选择全面倒向美国,甚至和以色列结成亲密盟友。

对于美国来说,1973年至1979年期间可谓是黄金时期,几乎整个波斯湾的石油都纳入了美国的势力范围。然而随着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的爆发。新生的伊朗革命政权,选择了将美国和以色列竖为结构性敌人,拉拢中东穆斯林国家,尤其是什叶派的外交策略。一切开始出现转变。

变数还不止于伊朗。1980年,刚刚执政伊拉克的萨达姆,率先向伊朗发动进攻。历时8年的两伊战争开打,让波斯湾这个能源枢纽的安全遭遇更大的挑战。萨达姆挑起战争的理由,正是阿拉伯人口中的“阿拉伯斯坦”(胡齐斯坦)。1639《祖哈卜条约》划界时,奥斯曼与萨法维王朝约定的是以阿拉伯河为界,同时河口完全归属奥斯曼帝国。奥斯曼的理解是,埃兰地区(胡齐斯坦)在地理上独立于两河平原,那么包括阿巴丹在内的阿拉伯河东岸地带,也应该归属奥斯曼。

伊朗这边后来则认定,既然划界自然应该是以河道为界。即便河口归属奥斯曼,也不代表河流东岸的土地归属奥斯曼(否则边界更不清晰了)。最终到了1847年,双方又签订了《埃尔祖鲁姆条约》,双方明确约定东岸的土地归属伊朗。伊朗则在伊拉克北部的划界问题上,做出相应的让步。

然而这个条约依然意味着,伊朗不能合法使用阿拉伯河的航线,尤其后来伊朗需要使用航道,将在阿巴丹炼化后的石油输出。参照国际惯例,最合理的划界方法应该是沿主航线划分。1937年,伊朗巴列维王朝与伊拉克哈希姆王朝,先是签订了一个条约,允许伊朗在缴纳通行费用后使用航道。1975年,巴列维王朝又与当时的伊拉克共和国政府签订《阿尔及尔协议》,以承诺归还伊拉克声索的300平方公里领土及停止支持伊拉克库尔德人为代价,换取了半条阿拉伯河的主权。

1979年,在伊朗伊斯兰革命颠覆巴列维王朝的同时,萨达姆也出任伊拉克总统,并着手对阿拉伯复兴社会党及伊拉克军队进行大清洗。此时无论是萨达姆政权,还是伊朗政权都有发动一场战争,借机集中权力争取民意的想法。由于革命后的伊朗,显露出“既不依靠东方,也不依靠西方”的外交取向。萨达姆认定此时是代表阿拉伯世界,“收复”阿拉伯斯坦的最有利时机。遂以1975年划界方案,出卖了伊拉克利益为由,率先越过阿拉伯河攻入埃兰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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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只是一个表面理由。真正的理由是这片古老的土地掌控着伊朗的经济命脉。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伊朗财政收入2/3靠石油收入,被伊朗称为胡齐斯坦的这片土地及相邻海域又控制了伊朗2/3的石油。以当下的数据而言,伊朗的石油储量为2086亿桶,排名仅次于委内瑞拉和沙特;伊拉克的石油储量为1450亿桶,排名全球第5;萨达姆认定属于伊拉克一部分的科威特储量1015亿桶,全球排名第7。胡齐斯坦的石油储量,大体与伊拉克相当。如果能够吞并它和科威特,那么伊拉克的石油储量将达到惊人的3800亿桶左右,超过委内瑞拉(3030亿桶)成为全球第一。

另一个让萨达姆急于发动战争的原因,是胡齐斯坦在上世纪初时,阿拉伯人占比还在80%以上。尤其是产油的山麓平原,基本都为阿拉伯部落覆盖。英国人发现石油,以及巴列维王朝建立后,大量波斯人因行政管理及石油工业的原因,迁徙至胡齐斯坦的城市和工业区,已经极大的改变当地的人口结构。以2010年前后的统计数据来说,整个胡齐斯坦的人口大体呈现1:1:1的结构。即阿拉伯人占1/3、波斯人占1/3,世居北部的卢尔人、巴赫蒂亚里人等山地少数民族占1/3。再不加以行动的话,所谓“阿拉伯斯坦”的阿拉伯色彩将越来越淡。

然而伊拉克虽然有美、苏两个大国的军援,伊拉克最终却没有达成目标。8年两伊战争最终的地缘政治影响,是让萨达姆和伊朗神权政权,都借机稳定了政权,建立了听命于自己的军政体系。只不过后来萨达姆政权,又试图吞并科威特、又是号召所有石油输出国绕过美元,用欧元结算石油。这种动摇美国根基的做法,迫使美国直接下场,用两场海湾战争颠覆了萨达姆政权,将伊拉克的石油纳入了美国的“保护圈”。

相比之下,伊朗虽然明确反美、反以,但战略目标是以反以色列为名构筑“什叶派抵抗之弧”,并没有直接触碰美国的红线。因此虽然美国制裁了伊朗40多年,期间也发生过多次擦枪走火事件,但始终没有下定决心发动战争。

2023年10月7日,在沙特即将在美国的斡旋下与以色列建交的当中,伊朗支持的巴勒斯坦哈马斯武装,对以色列发动了代号“阿克萨洪水”的袭击,造成了约1200名以色列人死亡(绝大多数为平民),及俘获251人作为人质。以此为契机,以色列内部的强硬派取得绝对话语权。对哈马斯、黎巴嫩真主党等什叶派抵抗之弧成员发起彻底清除行动。并最终在2026年2月28日,说动特朗普一起发动对伊朗的战争。

对于特朗普来说,加入战局的最大原因还是石油。简单点说,就是在以色列保证有足够的情报,在第一轮攻击中就斩首伊朗所有高级领导层的情况下。特朗普最终相信,只要能够做到这点,就能够复制绑架马杜罗,迫使其继任者屈服的“委内瑞拉模式”。

可惜从战术角度来说,以色列的判断并没有错,两军执行得也非常到位。包括伊朗精神领袖哈梅内伊在内的伊朗领导层,的确都被猎杀。想象中的屈服却并没有出现,伊朗反而以斩断霍尔木兹海峡石油、天然气运输为威胁,绑架全球经济给美国施压。于是最终的问题变成了一个“勇敢者游戏”。特朗普在赌军事上的极限施压,会迫使伊朗政权倒台;伊朗也在赌,延绵的战争和持续攀高的油价,会先让特朗普政府在选举中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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