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幸参加了一个培训,遇到一位在字节跳动传播领域工作十多年的老师。
他毕业就来了字节,那时还是个小公司,亲历了整个公司的进化。
开始以为只是例行的介绍,但没想到他的思考很深入,并没有去说具体怎么做号涨粉那些。
分析时代变迁,分析人性,分析趋势,分析他理解的关于传播的奥义。
它改变了我对一些事情根本性的看法,或者说,扭转了自己看问题的某些偏见。过去我一直对短视频内心里比较抗拒,认为算法的推荐容易把人陷入“信息茧房”,加之又非常讨厌流量世界的功利导向,所以内心一直无法自洽。
人是被自己的思维困住的,你对世界的理解,其实就是你的竞争力。
过去自己更多都是从自己的喜好出发,而没有站在更广阔的视野去看待这些。
当每天醒来,就有六亿用户和一亿条视频,这之间如何筛选,如何匹配,就成了很现实的问题。
因此,算法首要解决的是如何满足更广泛人群的需求问题。
中世纪的时候,封建割据、交通闭塞,底层农民终身困在村庄,识字率不足 5%;普通人一辈子只接触本地习俗、神父的说教,外地、异端观点完全无法流入,天然形成物理信息孤岛。唯一权威文本是拉丁文《圣经》,普通人看不懂,解释权完全掌握在教士手中;教廷颁布《禁书目录》,全面封杀质疑宗教权威的书籍,只允许符合教会立场的文字流通;
所有宣讲、绘画、戏剧全部单向强化同一套世界观,异议被定义为 “异端”,直接打压。
整个社会被一套闭环信息体系包裹,是人为制造的大型信息茧房。
印刷术普及后,非但没有打破封闭,反而催生阵营化茧房:天主教、新教各自印刷只符合自身立场的宣传小册子、版画,刻意抹黑对方;《奥格斯堡和约》确立 “教随国定”,一个国家只允许单一信仰流通,国界直接切割信息圈层;民众只阅读自家教派印刷品,彻底看不到另一方完整论述,近代党派、教派信息割裂就此成型。
而19世纪,欧洲报纸几乎全部依附政党,一份报纸只单向输出本党派观点,读者主动订阅立场契合的报刊,刻意避开对立媒体,形成大众媒体时代的信息茧房雏形,比互联网算法早两百年。
从大的角度看,过去的历史,都只是纪录王侯将相,普通人根本没有机会变成一个字。但信息技术发展到今天,每个人都有可能被人看见,从数据统计上讲,当下,普通民众所能接触的信息,其实远远超过人类任何历史时期,不得不承认这对民众来说,是个巨大的胜利。
哪怕是有茧房,它其实也为你提供了更大的房间,随时走出去看别的可能。
在这个过程中,出现泥沙俱下,是正常的事情。
剩下的,就是如何去引导和优化,让信息为民众服务,为美好服务,而不是为了资本获取利润服务的问题。
我理解是用标签的方式,但其实标签很难被贴和准确界定。
而是,算法已经发展到对你进行各种行为进行了数据分析,提前计算了概率,而不是靠标签推荐。
过去我想到的是,我不喜欢平台的泛娱乐化,它消磨了时间,放大了人的弱点。
你需要首先承认这个事实,然后才能谈对策,就像你需要对需求分层,不是直接跳过最底层,默认大家都吃饱了喝足了都要自我实现。
它会倒逼着你总是想从“教训别人”“教人做事”转化到更为巧妙的办法,而不是总是埋怨别人蠢、档次不高。
它会倒逼着你把非常复杂的理论,用非常朴素简单、大家喜闻乐见的话语讲出来,否则——
首先,它创造出一套套的词汇,这是不得不承认他们高维的地方。
也就是这几十年我们强了,觉醒了,才发现被骗了,被洗脑了。
相当一段时间内,我们会认为,很多概念都是我们自己那么想的。
比如英国对殖民地创造出了“制度、文明、法律”这些,让其他人认为这套东西代表了现代化,代表了更优越。
一条流量几千万几个亿的视频,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重要。
西方,就是不断利用它控制的媒体网络,从电影、电视、网络、报纸、美食、体育、奢侈品等一切,去构建“自由和民主”的幻想。
但是,大多数自媒体主体,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宣传什么。
你最内核的那个东西,其实没想清楚,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只要你不想让它成为你的主人,你就可以去尝试用它实现自己的理想,去做成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这的确是一个技术可以让你实现一个人就可抵千军万马的时代。
他举了一个例子,他发现很多交警老同志做视频做得非常好,就去搞清楚为什么。
在他们的工作生涯中,有太多在高速公路扫尸体,捡断胳膊断腿碎肉的经历。
所以,当他们做视频的时候,是真的发自内心想要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那种热爱,那种责任感,那种我发一条,能救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心态,驱使了做什么视频都能做得很好。
找到别人真心需要的产品和体验,帮大家解决了问题,财富自然会出现。
成为对别人和社会有用的人,财富只是价值的赠品。
所以,发自内心,真实,是一切的起源,也是比追求流量那种“术”更高级的“道”。
跟他的聊天很投缘,也很有趣,我又缠着创造了一个半小时的机会,请教。
他说,其实传播这个东西的本质,道的层面,是很简单又很难得。
这种认同,想让它形成最大范围的共振和共鸣,一定是基于真实,基于大多数人,基于人性中那些真、善、美,能够形成共识的美好的东西。
就像之前说的,需要从世界去看中国,而不是总是站在中国去看世界。
如果中国想要更好的影响世界,那么,它一定是需要不断打破自己的边界,不能自己玩自己的。
tiktok之所以在世界影响那么大,有个重要原因是有4万海外员工。
都是招本地人,耳濡目染,也是在影响和传播自己的理念。
所以,多样性会逼着你改变自己的引领策略,这是你靠拍脑袋想不到的。
他问我,说你知道在国外传播最大的中国的视频是什么吗?
因为他们看到了中国最真实的场景,如此繁华,人也不是他们自小看到宣传的长辫子。
说实话,他们根本不怕我们的ZL宣传,因为压根没人看,更多是加深了外国人对中国的刻板印象。
中国强大了,不需要再去拍那种很贵的,播音腔的华丽广告片,就是一个人拿个破手机,在路上走,效果好一万倍,还不需要浪费钱。
想要讲好中国故事,想要真的让世界认识中国,我们需要思想上的转变,需要真正有自信,而不是喊的,或者说一些我们自己都看不下去,都不愿意转到“相亲相爱一家人”家庭群里的东西。
要相信年轻人,要改变我们的传统路径,特别是AI时代。
当然,最让我认同和触动的,是思维模式和爱国的情怀。
我遇到好几个字节跳动的人,像这位老师,像栗子老师,他们对技术,对这个世界,都有很深刻的思考,更为难得的是,理想主义和务实主义很好结合在一起,还有一颗中华文化中悲悯的心。
昨天的谈话前后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这些深入的沟通,漫无目的的闲聊,也让我对科技的深刻影响,对人性,对时下的世界,有了更广阔的视角。
人与人本就是平等的,但命运却迥异。绝大多数时候,并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才华,比别人强多少,才走到今天这样,而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时代,和平的发展环境,国家的保障,个人的时运,让我们有些人被推到了某些位置,但其他人,可能更多是在为生活奔波,无力思考创作,但其实,他不一定比这些人差。那么对于我们来说,有余力,有心气,本就应该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对社会,对世界有益的事情,不负此生。
我想这些朴素的真心话、真话、实话,才是我们区别于西方文明,区别于资本主义“娱乐至死”最本质的地方,当代中国年轻人,正在用自己对世界的理解,用中国人的浪漫,用科技,堆砌着构建人类命运共同的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