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此公后来顺利借调上级机关,每次下发通信技术连接图我都要两眼一黑,这货自始至终没学会怎么配网,每次给出来的技术连接图理论上都没问题,但是一结合地形吧……
你会发现有的台站在悬崖峭壁中间摆着,有的摆在湖里,有的站你不给放到半空中你不可能把网给调通。
幸好中国人民解放军有着无比强悍的容错率和鲁棒性,在此公瞎指挥之下,基层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去对付他——他不懂你还不懂吗?按照他的意思你自己调整不就完了?反正只看结果就完全O几把K,就这么对付着也能哄着这位活宝混日子,人嘛,出来混总是要能屈能伸。

从此以后我对此公的导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是什么样的大师才能培养出这副模样的master?
后来,机会来了。
我自己个儿跑去读硕士的时候,虽然是半脱产的,但也厚着脸皮去找了此公导师,一来二去混得关系还不错。这人的人其实挺不错的,主要问题在于脱离实践,体制导致的理论和实践脱节,其实人本身很耿直很好相处的一个老头儿。
老头儿说了:
“日本人太讨厌,干脆一轮核弹给它炸海沟里去得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我说,老师,咱都不说核捆绑、核战略以及人道主义问题、国际压力问题,您老能不能好好算一算,全世界所有的核武器全部加在一起再乘以十,这个能量能不能把日本列岛海平面以上部分崩离开海平面哪怕是1米?
全球核当量可查;
地壳密度可查;
日本列岛海平面以上体积,可以用等高线积分算出来,这个数据咱们有,GOOGLE地图也有,等高线精度不是很高的话本身就是公开的,写个算法让计算机跑出来很容易。
你把日本列岛崩飞1米,即使不算损耗,这个重力势能就不是全球核武器加起来乘以十能办到的事情,更不要说给人家崩海沟里去了。
当时老头儿喝了点酒有点二麻二麻的,跟我面红耳赤的打赌,把日本列岛崩海沟去的壮举是可以办到的。我赌了一条软中,算法我俩一块儿鼓捣,不就是个等高线积分么,10米一个精度,算出体积就是个四则混合运算的事情,一台笔记本一下午功夫都能跑出结果来。
嗯,软中挺好抽的,尤其是一个博导孝敬你的。

这就是现代学术体制的严重问题:急于求成。
坦率的说我不认为一个24、25的毛头小伙子可以叫“master”,他们只是有当master的潜质,其中99%的人最终也不过是个科研民工,真正成为大师的,凤毛麟角。
而这部分真正的大师,是一定要去一线、去基层、去实干领域埋头钻研很多年的。
24、25就master,26、27就doctor,不过是个笑话。只有极少数纯理论学科你这么干没问题,比如说物理学,数学,人家就是有这个天赋就是可以在那个年纪达到这个水平。绝大多数学科、绝大多数人,在这个年纪根本都做不出什么成果,也根本就什么都不懂。无论文科、理科、工科、医科、军事学、农学,这个年纪从小都在校园里读过,顶多顶多算个学徒。
你就master了,你就要日天了,你就高人一等了?
24、25岁从小校园里长大的人,说实话,“写论文”本身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你能有什么“观点”?这是学位评价体系的问题,靠论文评学位,属于是盲人骑瞎马。他本身就不可能有任何接地气、有实际意义的“看法”,你还非要逼着他拿出“看法”,才给发一个学位,那么你这个学位本身就在玩空对空。你不如让他滚去一线真的干几年时间,然后再来读书,再来发表自己的“看法”,再对“看法”打分发个学位,好歹能沾一点master的边。
“全脱产硕士”、“全脱产博士”是个坏主意。
这事儿在全世界都是一个德性,不光是我国,全脱产硕博含金量居然搞来比半脱产、在职或者在岗返校硕博的高,这事儿本身就很怪异。
象牙塔里呆着做不出来任何“学术”,绝大多数学科都是如此。

混到现在所谓的全脱产硕博本质上其实是个智商筛选器,大概率能够在校园里读完硕博的人,智商和学习能力要比我们这种基层糙大汉强那么一丢丢,毕竟人家做题是真厉害。这一功效,即使是我这种基层野路子糙大汉,也是承认的,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但是,这么干也给蒋方舟、贾浅浅
、管笑笑之流,留下了一个极大的空子。
你不推崇学历吗?你不觉得这玩意儿可以筛选智商吗?你不是敲门砖吗?
那么我总有法子把自己家“二代”、“弟子”给塞进去,反正空对空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学阀学阀,根子不在学,在“阀”,一旦形成了垄断,谁敢来评价我?
于是,庸才也成了“master”,废柴也成了“doctor”。
学术评价体系出了问题,自然是学阀横行,古今中外概莫能外。学术走到今天,一是专业细分越来越细致,二是与实践结合要求越来越高,是该改一改学术评价体系本身了。专业细分越来越细意味着人投入到一个学科的精力和时间要求越来越多,而学术与实践结合紧密,则意味着象牙塔里越来越难以培养出人才,必须去现实里找答案。还按照以前那种“敲门砖”式评价体系评master、doctor,是对这两个词汇本身的辱没。
不改一改,读死书真的没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