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杰伦 王健 李子月 秦嘉 原玉玺
CICC战术边缘智能专委会（筹）
一、现代战术战场的现实背景与困境
1.1 现实背景：战术边缘战场的三重压力
随着战争形态向智能化方向加速演进，战术边缘作为高技术局部战争的最前沿，正面临前所未有的三重压力，迫使作战体系形态发生根本性改变。
一是作战节奏极致压缩，要求行动极速响应。高精度远程打击武器的全面普及，使“发现即摧毁”成为战场常态。美以伊战争以来，其从目标发现到火力打击的时间窗口已从数小时缩短至分钟级，近程对抗的决策窗口更是压缩至秒级[1]，任何链路延迟都意味着目标丢失乃至自身被摧毁。
二是战场态势高度动态，要求快速灵活应变。无人化、分布式对抗成为主流形态，小型隐身目标、游动作战单元广域分布，战场态势瞬息万变，后方指挥中心难以实时掌握前沿动态，更无法输出适配瞬时态势的精准决策指令[2]。
三是通信链路脆弱易断，要求边缘自主自治。战术边缘环境复杂，地形遮挡、电磁压制、反卫星攻击均可能导致前沿与后方通信中断。在高烈度对抗中，断联已从“意外故障”变为“常态场景”，传统依赖全域连通的中心化体系极易因断联陷入瘫痪[3]
1.2 现状困境：传统中心化杀伤链的本质局限
面对上述三重压力，传统“前端感知-后端决策-前端执行”的中心化闭环杀伤链，逐渐暴露出难以适配的系统性短板，其根源在于架构本身的近平衡封闭属性。
一是封闭属性：依赖固定链路与预设方案，抗扰动能力弱。体系运转依赖预设的通信链路、任务流程与交战预案，当战场出现非预期敌情、通信中断或节点损毁时，系统缺乏自主调整的空间，只能被动等待后方指令。
二是层级固化：信息单向流转，决策滞后于战场变化。树状层级架构下，态势信息自下而上逐级上报，打击指令自上而下逐级下达，信息流转链路长、延迟高，决策输出始终滞后于战场态势变化，难以适配秒级对抗节奏。
三是静态交付：装备能力一次性定型，难以动态迭代。传统装备体系采用“研制-交付-列装”的静态模式，作战能力在交付时基本定型，后续升级周期长、成本高，无法跟随实战对抗节奏快速迭代演化[4]。
传统杀伤链的困境并非某项技术性能不足，而是系统架构的“封闭属性”所致，当通信畅通、态势可预判、任务可预设三个前提被战场现实击穿，边缘作战系统便从有序不可逆地滑向混乱。从系统科学视角看，这一失序过程本质是近平衡封闭系统的熵增不可逆，其底层破解路径可依托耗散结构理论，构建具备持续负熵输入能力的远离平衡开放作战体系。
1.3 研究现状：边缘智能工程实践的进展与盲区
为应对战术边缘的作战挑战，以美军为代表的军事强国已开展大量工程实践。自2015年起，美军先后启动Project Maven、DARPA CCGE、TITAN、OFFSET等多个战术边缘智能项目，推动AI感知、决策能力向战场前沿下沉，验证了边缘侧闭合杀伤链的效率优势[5-8]。国内相关研究同步跟进，在轻量化智能模型、无人集群分布式协同、边缘计算架构等方向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但多数研究仍聚焦单一技术环节的性能提升，尚未触及体系形态的本质变革。
现有研究普遍存在认知盲区：多数工作聚焦“如何让杀伤链跑得更快”，致力于通过技术优化实现单链路的效率提升，未能从底层回应强对抗、断联场景下的体系存续问题[9]，尚未触及体系形态的本质变革，即如何让近封闭的闭环杀伤链，演进为开放、可生长、自组织的战场生态体系。
二、核心概念与范式跃迁本质
2.1 核心概念界定
战术边缘智能是实现体系跃迁的技术手段，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是体系演进的目标形态，二者构成“引擎驱动生态”的完整因果链。其中：
战术边缘智能：分布式部署于战场前沿战术作战单元侧，集感知处理、决策规划、协同调度、能力演化于一体的智能能力集合，是驱动作战体系形态变革的核心引擎。核心思路是：将人工智能的计算与决策能力，从后方决策中心授权下沉到战场前沿的各类作战平台，实现战术边缘侧作战要素的战术行为自组织与战斗能力自进化，减少人在环内的行动干预，大幅缩短作战“感知-决策-行动”周期[10]。
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强对抗、通信受限的战场前沿环境中，各类异构作战要素通过标准化接口接入网络，在统一作战意图与交战规则约束下，能够自主聚合、协同行动、持续演化的类生命复杂系统。其核心属性是开放性、自组织性与持续演化性，而非传统装备体系的封闭性、层级性与静态性。
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由九类核心作战要素共同构成，分别是感知、通信、指控、火控、机动、电磁、保障、智能、安全。其中，指控与火控是边缘作战释能的核心功能要素，其余要素是生态协同运行的有机组成部分。所有要素通过军事物联网络实现标准化接入、状态可感知、能力可调用、动态可组合，共同支撑生态的整体运转 [11]。
2.2 范式跃迁的三大核心变革
从封闭杀伤链到开放生态的跃迁，不是单一技术的迭代升级，而是体系底层逻辑的根本性重构，集中体现为三大核心变革，如表1所示。
一是从“单链路闭环”到“全要素协同”：打破火力杀伤单链路的局限，将感知、电磁、机动、保障等所有作战要素纳入协同体系，根据任务需求动态组合要素能力，支撑多域融合的多样化作战场景，而非仅服务于单一杀伤任务。
二是从“中心指令驱动”到“边缘自主聚合”：决策权系统性下沉至战术前沿，顶层指挥节点仅输出作战意图与约束边界，具体战术行动由边缘节点根据实时态势自主触发、自主编组、自主执行，以事件驱动替代层级指令，大幅压缩响应链路。
三是从“静态装备交付”到“动态持续生长”：体系不再是一次性交付的固定装备，而是具备持续演化能力的开放平台，新的算法模型、功能模块、作战节点可通过标准化接口动态接入，实战经验可反向迭代体系能力，实现“边作战、边学习、边升级”的持续生长[12]。
三、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的核心特征
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并非传统作战体系的简单延伸，而是在作战理念、组织逻辑与技术使能共同驱动下的范式重构。其核心特征可从“组织形态”与“能力输出”两个维度加以把握，二者之间是结构决定功能、功能反哺结构的深层递进关系，即组织形态的分布式重构，为能力的边缘化输出提供了生成基础；而能力输出的新要求，又持续牵引组织形态向更灵活、更韧性的方向演化。
3.1 组织形态特征
组织形态是作战体系的结构骨架，决定了信息流动、决策权限与资源配置的基本逻辑。传统树状层级架构在面对高速、高动态、高对抗的现代战场时，日益暴露出响应迟滞、中心脆弱、协同僵化等结构性缺陷。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的组织形态，构筑了一种“抗毁、可变、敏捷、弹性”的全新组织形态，重构了作战体系的存在方式与运行规则。其特征主要包括以下四个方面：
一是微中心广分布的细胞式架构。体系由大量具备独立感知、计算、决策能力的微中心节点广域分布组成，每个节点均为自持的功能单元，具备本地闭环处理能力。单个节点的损伤或失效不会导致全局功能退化，体系天然具备结构抗毁性，从根本上替代了传统树状层级架构。
二是软件定义的功能可重构能力。节点的功能配置不依赖硬件固化，通过软件定义方式实现动态重构。同一硬件平台可根据任务需求，按需加载目标识别、电子侦察、通信中继、火力引导等不同功能模块，在不同作战阶段呈现不同能力形态，以有限硬件资源应对多样化任务需求[13]。
三是自下而上的分布式决策逻辑。决策权限从顶层向边缘系统性下沉，形成“顶层定意图、边缘定战术”的决策模式。顶层仅输出作战目标、交战规则与资源约束，具体的感知融合、目标判别、火力分配等战术决策，全部由边缘节点自主完成，破解了“集中控制与战术自主不可兼得”的矛盾[14]。
四是任务驱动的动态编组模式。作战编组不采用固定建制模式，而是由任务事件触发临时聚合。跨建制、跨军兵种、跨域的异构作战单元，可围绕特定目标快速组建任务共同体，任务完成后自动解散，回归松散协同状态，实现“聚则成拳、散则成网”的灵活组织形态。
3.2 能力输出特征
在新型组织形态的支撑下，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呈现出与传统作战体系截然不同的能力特征，即从感知到决策、从打击到进化的完整作战能力链条，彼此之间存在紧密的智能行为依赖与功能耦合。能力输出特征主要包括以下五个方面：
（1）边缘自主杀伤势场。在通信降级或完全中断条件下，局部边缘节点可自主聚合，形成临时闭合的“侦察-判断-决策-打击-评估”杀伤链路。以“杀伤势场”替代传统“杀伤盒”概念，强调该结构并非预设的固定地理区域，而是由意图约束和实时态势共同生成、动态演化的杀伤引力中心，随目标移动而移动，随任务完成而消散。
（2）轻量化多模态感知。针对边缘平台严格的算力与功耗约束，采用参数规模可控的轻量化模型簇，以多个专用小模型的协同工作替代单一通用大模型，在推理精度与计算效率之间取得工程平衡。通过雷达、光电、红外等多模态数据的边缘侧融合，有效提升复杂干扰环境下的目标识别准确率[15]。
（3）分布式电磁协同。多节点分布式频谱感知数据在边缘侧融合，干扰资源自主分配、动态调度，实现电磁压制与火力打击的协同行动。电磁作战单元可随杀伤势场动态聚合，共同构成立体电磁对抗屏障，既保障己方通信与感知链路稳定，也可主动压制敌方探测体系。
（4）模块化无感升级。新的算法模型、协同规则、功能模块，可通过标准化的DevSecOps流程注入正在运行的作战体系，在不中断作战任务的前提下完成功能升级与能力迭代，实现体系能力的平滑持续生长[16]。
（5）断联自持抗毁韧性。通信链路中断时，边缘节点可依托本地存储的态势数据、离线智能模型与预设交战规则，独立维持局部作战闭环，完成既定任务。体系不会因局部断联或节点损毁而全局瘫痪，仅呈现局部能力降级，具备极强的战场生存韧性。
四、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的体系架构概览
4.1 总体框架：三层架构
图1 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总体框架
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采用“军事物联底座+边缘智能引擎+生态化应用”的三层总体架构，自下而上形成“底座支撑-引擎驱动-应用释能”的完整逻辑链条，如图1所示。其中：
军事物联底座是生态体系的物理连接基础，实现所有作战要素的标准化接入、动态调用与信息流通。依托多模态异构通信链路，为各类异构节点提供即插即用的接入能力，是生态开放性的物理保障。
边缘智能引擎是生态体系的核心驱动层，嵌入感知融合、自主决策、自组织协同、安全进化四类核心智能能力，驱动整个生态的自主运行与持续演化，是体系从“要素集合”变为“有机整体”的关键。
生态化应用是面向不同作战任务场景的动态能力组合。基于统一的底座与引擎，可灵活生成分布式杀伤、集群突防、区域防空等多样化作战应用，而非固化的单一功能系统。
4.2 运行机制：四级拓扑、双环运行、三圈保障
系统运行机制的构建，需要从三个维度予以完整把握：纵向维度解决“信息与智能如何跨层级流动”的拓扑结构问题；横向维度解决“作战任务与系统进化如何时序推进”的流程逻辑问题；底层维度解决“产业基础如何提供持续支撑”的资源保障问题。三者共同构成“纵向可通达、横向可闭环、底层可持续”的立体运行框架。
（1）纵向协同：云-网-边-端四级认知拓扑
以分布式类脑神经网络为本体隐喻，用以直观阐释体系的层级化智能属性，形成“中枢调控-网络传导-局部自治-末端执行”的四级纵向协同拓扑，如表2所示。
（2）横向运行：“作战执行+能力进化”双循环逻辑
在纵向层级清晰界定的基础之上，体系横向运行需要解决两个根本问题：一是作战任务如何被快速响应和执行（即“当下的仗怎么打”）；二是作战经验如何被沉淀和转化，使体系越打越强（即“下一场仗怎么打得更好”）。这两个问题在时间尺度上存在本质差异，前者要求毫秒至秒级响应，后者允许分钟、小时甚至更长时间跨度的迭代，将它们合并为单一流程既不合理也不可行。因此，体系横向包含快慢两个嵌套循环，共同支撑生态的实时作战与持续演化，对应类脑系统的应激响应与学习成长机制。
作战执行环（快环——类脑反射弧）的核心流程为“任务触发 → 自主聚合 → 协同执行 → 效果反馈”。这一流程的运行特征表现为秒级周期运转，完全由边缘侧主导完成。当战场态势触发预设任务条件时，相关边缘节点在无需云端介入的情况下自主完成编组聚合、协同执行杀伤链路，并在执行后即时反馈效果，为后续调整或下一轮快环提供输入。快环最关键的特征在于：边缘侧具备完整闭环能力，通信中断时可脱离中枢独立运行，这并非一种“备用模式”，而是常态运行机制本身。它是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区别于传统中心化指挥范式的核心标志，也是前文所述“边缘自主杀伤势场”在运行层面的流程化表达。
能力进化环（慢环——类脑突触可塑性与记忆巩固）的核心流程为“数据沉淀 → 模型优化 → 规则更新 → 无感进化”，快环在秒级运行过程中持续产生海量实战数据，包括感知结果、决策路径、打击效果、环境参数等，这些数据并非仅用于事后复盘，而是作为慢环的“原材料”被自动采集和沉淀。慢环采用多周期分级迭代模式：高频小幅优化（如局部模型参数微调、协同规则修正）直接在边缘侧完成，无需上传云端，确保“当天经验当天吸收”；重大能力升级（如核心算法更替、作战规则重构）则经由云端在数字孪生环境中充分验证后，通过模块化无感升级机制平滑下发至边缘节点。通过这一双环嵌套机制，实战经验持续转化为体系整体能力，每一次交战都在“教会”系统下一次如何更精准、更高效，慢环成为生态系统“持续生长”的核心载体。
快环与慢环并非两条独立的平行轨道，而是深度交织的嵌套关系：慢环以快环产生的数据为“燃料”，快环以慢环输出的优化模型为“升级引擎”；慢环在后台持续运转，不断向快环注入更优的算法与规则，而快环则在前台以更高效能执行任务，生成更高价值的实战数据。二者构成一个正向强化的闭环，“越打越准、越打越聪明”，这也是“生态系统”区别于“系统”的本质所在，前者具备自我进化能力，后者仅为静态功能集成。
（3）产业支撑体系：三圈支撑
无论是纵向层级的智能传导，还是横向流程的双环驱动，最终都要落地于现实产业基础之上。如果没有自主可控的芯片、没有弹性的算力平台、没有可持续的能源与训练体系，再精巧的拓扑结构和流程设计也只能停留在理论推演层面。产业支撑体系是生态体系得以从概念走向实战的物质基础和现实土壤。其设计逻辑并非简单罗列“需要哪些技术”，而是识别出三类性质不同、节奏各异、相互依存的关键产业能力，构建“核心圈—进化圈—保障圈”三圈协同的支撑架构。
核心圈聚焦AIoT协议、专用芯片、功能模块等核心底层技术。这是体系能力的物质内核，决定了系统作战效能的物理天花板。专用芯片的算力密度、AIoT协议的传输效率、功能模块的集成度与可靠性，直接决定了边缘节点能否在前述“微中心广分布”架构下真正实现本地闭环处理。该圈层直面产业链自主可控的核心挑战，一旦受制于人，整个生态体系的基础将被动摇，因此也是战略优先级最高、投入周期最长的圈层。
进化圈聚焦机动边缘算力平台、DevSecOps进化平台、数字孪生验证环境。如果说核心圈提供的是“躯体”，进化圈提供的则是系统的“生命之源”——即持续生长的能力。机动边缘算力平台为边缘节点提供随任务部署的弹性计算资源；DevSecOps进化平台将前文所述慢环的“数据沉淀—模型优化—规则更新—无感进化”流程标准化、自动化地落地执行；数字孪生验证环境则为重大能力升级提供“实战前的沙盘推演”，确保新模型、新规则在注入真实战场之前经过充分验证，避免“带病上线”的风险。进化圈的存在，使生态体系的能力迭代从“人工、离线、长周期”升级为“自动、在线、短周期”。
保障圈聚焦模块化能源、韧性供应链、L-V-C一体化训练评估体系。这是系统持续运转的“维生系统”。模块化能源保障边缘节点在断联、野战中持续供电；韧性供应链确保关键备件、模块在战时损耗后能够快速补充和替换；L-V-C（Live-Virtual-Constructive，实兵-虚拟-构造）一体化训练评估体系则为生态体系的战术、技术与流程提供贴近实战的验证环境，使体系不仅在真实战场中进化，也能在和平时期的训练中持续积累和预演。
三圈之间并非各自独立的同心圆式分离，而是一种“内圈定义外圈边界、外圈反哺内圈效能”的深度协同关系：核心圈的技术突破直接降低进化圈的算力功耗门槛，进化圈的算法优化反过来对核心圈芯片架构提出新的设计要求；保障圈的能源与供应链体系为进化圈的数字孪生验证提供贴近实战的输入条件，三圈之间形成“技术驱动—能力生长—运行保障”的良性互动，共同构筑起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从概念到实战的完整落地路径。
五、典型概念场景：陆军分布式自主杀伤
街区、楼宇、地下空间构成的复杂城市作战环境，存在大量视觉与通信盲区，目标隐蔽性强、突发接触概率高；传统步兵逐区域推进模式伤亡风险高、清剿节奏慢，后方指挥受地形遮挡难以实时掌握态势、下达精准指令，无法适配近战秒级决策的需求[17]。
陆域城市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将前沿作战班组作为局部战术节点，依托边缘智能终端接入战术自组网，构建局域有无人军事装备物联生态，按需释放多型无人作战单元，包括无人察打战车、轮足作战机器人、无人伴随救援机器人、无人值守保障锚点、抛投式微型察打无人机、地下空间探测无人机蜂群等。所有异构无人节点“即插即用”接入生态，自主完成区域搜索、目标跟踪、身份锁定、精准打击、区域值守、保障救援的清剿全流程闭环；多节点围绕突发目标动态聚合形成局部杀伤势场，自主分配搜索扇区与打击权责，班组仅承担意图监督与高阶打击授权，必要时介入战术细节。针对地下空间等导航通信完全遮蔽区域，无人节点可依托离线模型与预设规则独立完成任务，恢复通信后同步回传结果。该概念场景完整体现了异构要素动态聚合、边缘本地自主闭环、节点即插即用的生态核心特性，体现了“事件触发、自主聚能”的组织模式在强遮挡、高突发的复杂地形场景下的适配性，是边缘智能作战“从单链路杀伤到全要素近战秒级协同”变革的典型具象。结合典型概念场景的构想与效能预测，对比传统中心化杀伤链与生态范式效能如下表3所示。
六、挑战与展望
6.1 当前面临的核心挑战
尽管战术边缘智能已经取得了显著进展，但距离全面实战化应用仍然存在四个核心挑战：
一是高维态势建模。战术边缘生态的作战状态空间，由节点物理位置、通信链路质量、武器弹药状态、电磁环境分布、协同拓扑关系、目标认知意图等多维度变量共同构成，状态维度随节点数量呈超线性增长，具有高动态、非结构化、强不确定性的典型特征。传统全局显式建模方法面临算力支撑不足、实时性难以达标、复杂场景泛化性差的瓶颈，无法支撑边缘生态对战场态势的实时、精准认知，是整个体系感知能力的底层技术瓶颈。
二是瞬态自组织。异构作战资源的秒级自主聚合，是杀伤势场快速生成的核心前提。当前分布式协同方法在节点规模扩展时，协商收敛时间呈指数增长，难以适配高动态战场的秒级时间窗口；同时缺乏结构化的意图约束引导，资源向目标区域涌入后易出现各自为战、协同失序的问题，无法高效凝聚成体系化杀伤能力，是决定生态聚合效率与响应速度的核心工程难题。
三是系统安全进化。体系持续演化是生态范式的核心优势，但强对抗环境下的开放进化存在内生安全风险：敌方可能通过注入虚假态势、构造对抗样本、诱导认知偏差等方式，误导体系的学习方向，导致模型参数劣化、协同规则失准。如何在保持开放进化能力的同时，筑牢安全边界、防止体系被敌方诱导失控，是生态系统持续健康生长的底线保障。
四是生态效能度量。传统以杀伤概率、响应时间为主的单维度效能指标，无法全面衡量生态体系的整体有序度、抗毁韧性与演化潜力。需要建立一套可量化、可实时计算的体系有序度度量方法，将态势一致性、协同稳定性、结构自愈性等软维度纳入评估体系，为资源动态调度、体系自主调控提供量化依据，是实现生态精细化、智能化管控的前提基础。
6.2 未来发展方向展望
未来战术边缘智能将沿着三个方向持续演进：
一是多域融合作战生态方向：打破军兵种与作战域边界，实现陆、海、空、天、网多域边缘节点的标准化接入与自主协同，围绕作战任务动态聚合跨域能力，形成全域覆盖、弹性灵活的多域杀伤网[18]。
二是人机协同编组生态方向：构建人类指挥员与边缘智能体的高效分工模式，人类负责意图设定、规则制定与重大决策授权，智能体负责战术执行、动态协同与细节优化，形成“人定边界、智能执行”的人机共生作战形态[19]。
三是消耗型无人节点规模化应用方向：关注产业链的规模化、低成本优势，小型智能无人节点成为可批量补充的消耗品。节点损毁后可快速、低成本补充，支撑体系的长期高烈度对抗，实现“数量换优势、消耗换存续”的新型对抗逻辑[20]。
七、结论
战术边缘智能的兴起，是强对抗战场环境下作战体系演进的必然产物。它将“后端决策、前端执行”的中心化范式，重构为“前端自主、后端调控”的分布式生态范式。这一变革的深层本质，是作战体系从近平衡封闭系统向远离平衡开放系统的范式跃迁。随着边缘算力、6G通感算一体化、轻量化AI、无人产业链等支撑能力的逐步成熟，战术边缘作战生态系统将从概念构想走向实战应用，最终成为新一代战术边缘指控体系的核心形态。在这一生态体系中，作战单元不再只是“执行任务的机器”，而成为“参与体系演化的生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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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术边缘智能专业委员会成立大会将于2026年7月26日09:00-17:00在国家会议中心311会议室（北京市朝阳区天辰东路5号）召开，欢迎加入专委会！（复制链接在浏览器打开查看：https://www.c2.org.cn/h-nd-3099.html）。
委员申请流程：
第一步：未加入学会的，请访问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网址注册会员并缴费：https://cicc.scimall.org.cn/member/login.php
第二步：请点击链接，在线填写“战术边缘智能专委会”委员信息统计表：https://v.wjx.cn/vm/OrWRpZZ.aspx
请于7月20日前完成以上申请流程。
联系人：陈老师（电话：13810245079，微信同）。
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战术边缘智能专业委员会（CICC Technical Committee on Tactical Edge Intelligence，以下简称专委会） 是经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批准筹备设立的重要分支机构。专委会聚焦战术边缘智能领域，致力于实现边缘计算、人工智能与指挥控制技术的深度融合。针对未来战场和应急处置中前端感知数据剧增、决策实时性要求极高、通信链路受限等挑战，专委会重点开展边缘智能算法、资源受限下的模型优化、云边端协同指挥控制、战术边缘自主协同等关键技术研究，并积极推进相关技术在国防、公共安全、应急管理等领域的应用。
专委会将汇聚全国高校、科研院所及战术边缘智能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通过组织开展高水平学术研讨，并设立“战术边缘智能前沿技术论坛”等品牌活动，加强技术交流和需求对接，促进产学研用深度融合，推动该领域科技创新、标准建立、人才培养，提高我国战术边缘智能领域的整体科技水平，为我国指挥控制系统科学技术发展以及国防建设、社会进步、安全保障提供有力支撑。
未来，专委会将继续贯彻国家科技强军战略，全面落实智能化发展的核心要求，聚焦末端智能赋能，深入研究战术边缘场景下的实时感知、智能决策与协同控制，加强边缘智能系统的安全防护与效能评估。持续汇聚行业力量，引领前沿技术研究，促进军民融合与国际合作交流，不断完善战术边缘智能技术体系，提升我国在极限环境下的智能指挥控制能力，维护国家安全与战略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