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兰德公司RAND的欧洲分部曾发表题为《Multi-Domain Integration in Defence》报告,旨在说明当今时代不断扩大的战场空间,模糊了战争与和平、公共与私人、国内与国外、物理与虚拟之间的传统概念区别,信息通信技术(ICT)、人工智能(AI)和其他新兴技术的进步也在促进各领域之间发生前所未有的融合。这种复杂性和互联性的背景下,国家和非国家行为体也在发展新的作战方式和手段,在空间、网络空间、电磁频谱和信息环境中发挥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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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在这种背景下,英国概念与理论发展中心(DCDC,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开发了多域集成(MDI,Multi-Domain Integration)概念,该概念承认五个领域(土地、海上、空中、网络、电磁以及太空)将“改变现有的战斗方式”,目标是超越“联合”,走向“一体化”。为实现这一愿景,英军战略司令部负责推动所需的转型,以整合联合部队并实现“多域”效应。
2020年9月,英国国防部(MOD)发展概念和理论中心(DCDC,Development, Concepts and Doctrine Centre)交付了综合作战概念(IOpC),进一步强调通过“多域”方法的优势实现和最大化的“一体化”的重要性。这一综合概念包括战争各个层面(即战术、作战、战略)的垂直整合,以及跨作战领域、跨政府、与外部盟友、合作伙伴和行业的横向整合,并涉及数据和元数据的收集和利用,以增强态势感知,为决策提供信息,并在这些不同的领域、层次和组织中实现有效的指挥和控制(C2)等等。2020年11月,英国发展概念与理论发展中心(DCDC)正式发布了“多域集成(MDI,Multi-Domain Integration)”概念,有关联合概念说明(JCN,Joint Concept Note)将多域集成(MDI)定义为:“军事能力与国家权力,盟友和伙伴的其他工具相一致的姿态;在作战领域和战争水平上,以最佳速度感知、理解和协调效果。”。兰德公司欧洲分部支持英国概念与理论发展中心(DCDC)开发的联合概念说明(JCN),并详细阐述了“多域集成(MDI)”理论和实践的理解。
针对“多域集成(MDI)”这一概念,报告首先提出“什么是“域”(以及它们与“环境”有什么不同或相似之处),“多域”在高级术语中是什么意思?”的问题,并进行了相关阐述。报告认为:国际上并没有对“域”有统一的定义,各国对什么是“域”的理解也各不相同。与英国概念与理论发展中心DCDC一致的最新思想,将“作战域(Operating Domain)”定义为:一个独特的能力和活动领域,主要能够在特定环境中执行或优化。这一思想涵盖以信息环境为基础的五个作战领域:即海上、陆地、空中、太空、网络和电磁EM。除了这五个作战领域,英国国防部还承认其他能力和活动领域。如:外交和经济领域,等等。报告指出:在军事语境中,“域(Domain)”与“环境(Environment)”是不同的。虽然这些术语在概念上相似,但它们不应该混为一谈。与英国概念与理论发展中心DCDC一致的最新想法将“作战环境(Operating Environment)”定义为:“行动发生之前、期间和之后存在的环境”。联合条令出版物(JDP) 0-01也将“联合作战环境”定义为:“军事力量作战的整体空间、条件和环境”。根据这一定义,作战环境可能包括一个、一些或所有领域,这取决于部队需要在哪里以及如何作战。在这方面,联合作战环境的概念更类似于多领域概念,指挥官将利用各种领域的能力来实现作战和战略目标。

因此,在基础层面上,多领域概念的核心概念是,跨这五个领域中的两个或更多的集成可以产生比其各部分之和更大的效果。报告对英军多域集成(MDI,Multi-Domain Integration)概念和美军有关“多域(Multi-Domain)”相关概念进行了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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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从广义和狭义两个方面对美军“多域”相关概念的演化发展进行了拉单列表式的阐述。报告认为许多“多域”概念都是从美国的辩论中产生的。涉及作战、多域作战还是多域指挥控制等多个作战概念。

从广义上讲,在过去的四十年里,“多域”思维的演变一直受美国和北太洋公约NATO最紧迫的军事问题所推动。从20世纪七八十年代苏联构成的威胁,到最近北太平洋公约NATO所面临的技术侵蚀,以及美军为应对欧洲和印太战区“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Anti-Access/Area Denial)、反干预和其他方面挑战的需求。

从狭义上讲,美军陆战中心地位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了多域思维的发展,并为多域思维奠定了基础,特别是起到关键作用的“空地一体战(Airland Battle) ”,这一概念是美国陆军和美国空军(USAF)在冷战后期发展起来的,因为政治和军事领导层迫切希望:避免在苏联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不得不诉诸战术或战略核武器。综合作战思想和扩展战场思想是空地一体战的主要特征。综合作战需要指挥官指挥的空地部队的每个武器共同作用以击败对手。扩展战场的理念则规定对手的所有部队都应该同时受到攻击。这是应对欧洲战区北太平洋公约NATO规划者所面临挑战的共同部分。

同时,这一概念也与美国的第二次抵消战略密切相关,该战略寻求利用新技术抵消华沙条约在中欧3:1的数量优势。这一抵消战略的核心是对技术的大量投资,这些技术使美国能够更好地了解战场,改善连通性,提高精度。虽然《空地一体战》是一种特殊作战背景下的产物,当然也不是解决美国军队内部长期存在的军种间竞争和其他领域之间互操作性限制的灵丹妙药,但它的许多核心原则在西方思想中得到了延续和发展,这些想法随后指导了当前美国、英国和NATO联合作战学说的发展,并体现在部队结构、能力和专业军事教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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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域”思维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一种日益增长的认识所驱动的,即西方的“竞争优势”在战争的每个领域(空中、陆地、海洋、空间和网络空间),潜在对手分析了美国和北约运用现代军事能力和战术的方式,并发展了抵消或破坏西方优势的理论和能力。美国军事思想家特别关注对手的战略所带来的挑战,即阻止西方军队进入战区和限制机动自由;通常在西方被描述为区域拒止A2/AD。美国的回应包括在2012年发布联合作战的拱顶石概念和联合作战准入概念。这些概念的核心是跨域整合和加强联合,为解决区域拒止A2/AD问题提供方案,就像“空地一体战”在冷战后期寻求解决苏联的严峻挑战一样。

当前,军事语境中“多域”争论背后的概念,则源于2013年弗兰克霍夫曼和迈克尔戴维斯的一篇文章,题为“《2020年联合部队和人类领域:是时候建立一个新的概念框架了?》(Joint Force 2020 and The Human Domain: Time for A New Conceptual Framework?)”。这篇论文提出了“多域”的概念,特别是“人类领域”的概念,尔后该概念逐步得到了扩展。2015年,时任国防部副部长鲍勃沃克在美国陆军战争学院发表演讲,这是一个重要的里程碑。这让美国陆军肩负起发展“空地一体战2.0”的重任,将其作为对21世纪威胁和情景的概念回应。多域思维随后在2016年美国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联合白皮书中被阐明为一个概念。直到2017年,“多域”的概念才在美国军事学说中正式表达。时任美国国防部部长沃克直接导致了2017年美国陆军多域作战概念的发展,以及美国陆军和美国空军(USAF)自己关于多域指挥与控制(MDC2)的想法。到2018年,多域作战(MDO,Multi-Domain Operations)概念意在将这两种思维流结合起来的努力。至此,美国国防部使用的术语已经开始微妙地演变,从“多域”到“联合全域”。

以下是美国对多域及相关概念的定义:

多域作战(MDB,Multi-Domain Battle):MDO的前身,MDB描述了美国陆军如何作为联合作战的一部分。在2025-2040年的时间框架内,部队将与多国合作伙伴一起,在所有领域(太空、网络空间、空中、陆地、海上)成功地开展行动、战斗和战役,对抗同级对手。

多域作战(MDO,Multi-Domain Operations):当前美国陆军TRADOC MDO概念认为,未来战争将在所有域发生。MDO旨在消除军事能力的体制隔离,并提升通常被视为支持的分支机构的作用。MDO的主要目的是为美国未来针对具有先进A2/AD或“反干预”能力对手的联合作战做准备。MDO的重点比MDB更广泛,超越了战术层面,涵盖了一系列作战和战略问题,包括在“灰色地带”塑造战区的方法。这也是美军"Battle"更换为"Operations"的用意,旨在说明未来战争将不仅仅发生于激烈的对抗场景中。

多域指挥与控制(MDC2, Multi-Domain Command and Control): MDC2是美国空军USAF与美国陆军MDB和MDO相对应的系统,被描述为“能够无缝地分析、融合和共享曾经以域为中心的信息到一个支持所有域和所有级别战争的单一C2系统中”。

联合全域指挥与控制(JADC2,Joint Multi-Domain Command and Control):JADC2是美国国防部(DOD)的概念,“将来自所有军事服务(空军、陆军、海军陆战队、海军和太空部队)的传感器连接到一个单一的网络”。国防部经常“使用拼车服务Uber作为类比来描述其对JADC2的期望最终状态”。无缝共享、融合和分析来自各种来源的数据,然后支持决策者确定完成任务所需的能力(这里是动能或非动能效果)。

联合全域作战(JADO,Joint Multi-Domain Operations):JADO在许多方面是美国对英国MDI概念的对应,定义为:“由空中,陆地,海上,网络空间和太空领域组成,加上电磁EM频谱。联合部队在所有领域的行动,在规划和执行上进行整合,以获得优势和完成任务所需的速度和规模”。

在复杂又模糊的作战环境中应对挑战并完成任务以实现目标,这些作战环境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其他军事参与者、非政府组织和政府机构,北太平洋公约NATO也发展了自己对“多域”的初步定义,它将其理解为“发生在一个以上的域”。这种多域的工作方法,不会将域的概念化限制在物理和非物理空间(例如陆地、空中、海洋、太空和网络空间),而且还包含事件、行动者和行动等特征。因此,NATO对多域的工作定义超越了美国现有的定义,促使人们思考不仅是力量和能力的潜在整合,还有目标和更广泛的手段。在这方面,它融合了美国的MDO和英国的MDI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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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国防机构的辩论之外,智库和学术界最近也开展了一系列理论和实证工作,研究战略的跨领域方面;这个术语有时被用作“多域”作战的同义词。在围绕“跨域威慑”(CDD,Cross-Domain Deterrence)和“跨域强制”(CDC,Cross-Domain Coercion)的辩论中,这一措辞尤其普遍;即在一个领域通过威胁另一个领域的成本(否认和/或惩罚)来实现威慑或强制的做法。

在这些论述中,一个反复出现的特征是,问题联系和升级以实现威慑或强制效果的作用。例如,行动者在一个领域创造成本升级的前景,以在另一个领域实现最初的威慑或强制目标。全球化和技术发展的力量加剧了人们对“跨域威慑”(CDD,Cross-Domain Deterrence)和“跨域强制”(CDC,Cross-Domain Coercion)的关注。在这个相互联系的时代,关键基础设施(特别是空间和网络空间)的相互依赖关系和随后的脆弱性只会变得更加突出,这些复杂的联系创造了可能实施威慑和胁迫的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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