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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年,3000浙兵与4000川军在辽东战场结阵对抗5万后金精锐骑兵,击杀敌将9名,歼敌近万人。

战至最后一刻全员壮烈殉国,此为浑河之战。

此后,世间再无戚家军!


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这不是网络梗,这是无数史料证明的事实,而所谓满饷,绝非高官厚禄,仅仅是最质朴的公平!

 坏土豆 作品

首发于微信号 一个坏土豆

陪我的国一起复兴


谁才是大明真正的野战天花板?

很多人都认为是关宁军,认为他们是唯一可以硬刚后金骑兵的精锐,辽东多年的拉锯守住山海关,还有宁远和锦州的大捷,更是坐实了这个印象。

可事实上,关宁军的战斗力是个谜,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强悍。


1644年4月13日,李自成率领八万闯军,对外号称二十万,直扑山海关。

此时吴三桂手中,关宁正规军约五万,另外临时招募了两万乡勇。

此时他已经向后金投降,派遣使者向多尔衮求援,同时还依托天下第一雄关山海关,靠着西罗北翼等多重外围城垣,搭配红衣大炮层层布防,占尽地利优势,对抗远来的疲惫之师。


我们首先要说清楚,闯军绝对不是很多人说的不堪一击的流民贼寇。

李自成带来的这八万人,其中有三万确实是新近收编的降兵、甚至裹挟的民众,战斗力参差不齐;

但剩下五万是老营,是李自成压箱底的王牌!

这些将士多年追随他转战南北,数次绝境求生,骑兵也占有一定的比例,战斗意志极其坚韧,是大顺真正的百战骨干。


精锐老营对阵关宁军,双方在山海关展开了血战。

第一天,4月21日,闯军前锋直扑西罗城,关宁守军设下诈降之计,引诱闯军靠近城下后用伏兵和弓箭发起了奇袭。

|贼数千骑薄西罗城,守者伪降,贼遂近城。伏兵起,矢雨集,贼惊却,多所杀伤。

《明史纪事本末补遗》

闯军猝不及防,造成了较大的损失,但很快就稳住了阵型并开始反攻。


接着闯军兵分多路,猛攻西罗城和北翼城,架起云梯登城肉搏;

而主力屯于石河西,冲击吴军关外的前沿阵地,关宁军依托城墙工事,大炮居高轰击,凭坚城固守。

战斗打到4月22日清晨,关宁军防线就已经撑到了极限,明显就守不住了,驻守北翼城的一支吴军向闯军开城投降。


吴三桂心里门清,知道再死守下去不出一天就会彻底崩盘,他冒险出城,奔赴欢喜岭面见多尔衮求援。

多尔衮开出极为苛刻的条件:吴三桂必须亲率军队出关死战。

后金的算盘一目了然:逼吴三桂交出投名状,同时让闯军与关宁军互相死磕,自己坐收渔利。


被逼到绝境的吴三桂,不得不返回山海关,接着带领关宁军全军出击,开到石河平原列阵,与大顺军展开旷野决战。

李自成将大军铺开,自北山绵延至渤海海岸,布下著名的一字长蛇大阵。

这套阵型是闯军在数十年征战中打磨出来的成熟战术,马步混编:精锐老营骑兵部署两翼,长枪步兵正面压阵,层层递进,轮番冲锋,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堵墙战术。

前排步兵死扛敌军冲击,骑兵伺机侧面包抄,一波倒下,下一波立刻顶上,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空间。


打了大半天,李自成五万老营轮番向前冲锋,反复冲杀,关宁军死伤惨重,士卒体力耗尽,眼看就要全线崩溃。

|贼众自北山亘海,列阵以待。吴三桂率所部搏战,杀贼数千人;贼亦力斗,围开复合。战良久,三桂兵疲不能支。

《明史纪事本末》


就在吴军濒临崩溃的关键时刻,多尔衮下令八旗精锐骑兵从侧翼猛然突击,局势顷刻间发生了逆转。

大顺军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缠斗,猝不及防遭遇暴击,阵型瞬间撕裂,接下来全面溃败。

这一战的脉络和详细信息,正史与本地亲历乡绅的笔记多方交叉印证。

由此可见,所谓关宁军是明末野战天花板的说法名不副实,至少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

通过这一战,真正展现强悍野战能力的,还不如说是李自成的老营。

这就很迷糊,关宁军背靠坚城也打不过闯军老营。

而关宁军的这道防线却挡住了后金近20年。

如果不是多尔衮与吴三桂联手,设下埋伏圈套,就算他们合兵,想要正面击溃这支百战老营,胜负还犹未可知!


石河一战,血流遍野。

|贼众大溃,自相践踏死者无算,僵尸遍野,沟水尽赤。
|大败贼众,贼兵死者数万,积尸相枕,弥满大野。

《明史》

李自成的老营全线崩溃,仅剩下七千人突围逃走,闯军赖以夺取天下的王牌和精锐,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之后闯军元气尽丧,李自成只能放弃北京向西溃逃,后续潼关失守,一路败退湖北。

失去了老营骨干,剩下的部队大多是新收编的降卒,就真的几乎成了乌合之众,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主力会战。


那么,究竟谁才是大明真正的野战天花板?


1621年天启元年,努尔哈赤率5万后金大军席卷辽东,沈阳仅仅5天沦陷,城中军民惨遭屠戮。

沿途的海州盖州复州金州等大小七十余座城池望风而靡,争先投降。

就在大部明军或溃败或投降的时候,两支援军星夜兼程逆行奔赴辽东。

一支是川军,是四川石柱土司秦良玉麾下的白杆兵,大约四千人;

而另一支,是由戚继光的侄子戚金统领的最后戚家军,三千之众。


这支浙兵,正是戚继光一手缔造强军体系传承下来的骨血。

此时戚继光离世已经有33年,但戚家军的操练、阵型、军纪、近战搏杀的战法完整保留了下来。

士兵们大多来自浙江义乌一带的农家子弟,他们在当地受了一年左右的严格训练,而这也是他们第一次走上真正战场!


等援军赶到辽东的时候,噩耗才传来:沈阳已经丢了。

怎么办?

重镇失守,救援再无意义,孤军深入更是风险重重,面对近10倍的优势敌军,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南撤保存实力。

可川浙联军不肯退,将士们千里跋涉而来,岂能不战而逃?他们决定在浑河岸边就地列阵,迎战努尔哈赤的五万大军。

大军分为两部分,白杆兵驻扎浑河北岸,浙兵在浑河南岸。


北岸的白杆兵率先接战,死战不退,正所谓川人永不负国!

后金骑兵轮番冲锋,但这一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以往的野战,明军一见八旗铁骑冲锋,经常是一触即溃先溃,直到这一次遭遇了真正的硬茬。

白杆兵手持特制白杆长矛,上带铁钩,下马结阵,死死抵住骑兵冲击。后金连续数轮冲锋,死伤惨重,多名参将战死,但白杆兵的阵型依旧稳如泰山。


后金骑兵恼羞成怒但毫无办法,最后找到投降的明军炮手,威逼他们调转沈阳城头的火炮,对着白杆兵阵地轰击。

猛烈炮火撕裂了北岸阵线,白杆兵几乎全员殉国,北岸阵地陷落。

|李永芳得明军炮手,亲释其缚,人赏千金,即用以攻川兵,无不立碎者。

《明史纪事本末补遗》

至此,所有的重担,都落到了戚家军身上!


戚家军和所有的明军边军都不同。

戚金一身战法尽得戚家少保真传,三千浙兵操练一年,继承了鸳鸯阵、车营、三叠铳阵的全套戚家兵法。

他们没有高大城墙,没有厚重堡垒,就地把辎重战车环列成墙,外围挖出壕沟,立起拒马木桩,在旷野上硬生生扎下一座可以对抗铁骑的移动堡垒,佛郎机、鸟铳层层排布,狼筅、长矛、戚家刀,各归其位。

努尔哈赤尽数调集步骑大军,蜂拥渡过浑河,把南岸的浙兵营盘围得水泄不通,五万后金精锐,黑压压铺满浑河南岸的原野,旌旗蔽日,马蹄震颤大地。

八旗精锐轮番驱马冲锋,铁蹄踏得泥土翻涌。


但迎接他们的,是死亡的火墙。

浙兵依照戚家旧法,排开三叠铳阵,第一排射击,第二排装填,第三排待命。一轮轮轰鸣接连不断,铅弹呼啸而出,迎面撞进冲锋的骑兵队伍。

后金战马悲鸣翻倒,甲士成片栽落,尸骸在营前层层堆积。

|至六十步上下,狼机、大炮、火箭一齐举放,将鸟、快枪铳装完,又轮,放过又装,务使炮声不绝,即终日达夜不止,乃为万全。

|浙兵三千,列战车,置火器,拒奴于浑河南。奴屡攻,火器叠发,死伤者山积。

《三朝辽事实录》


努尔哈赤震怒不已,他们一路烧杀掳掠,所到之处几乎打的都是顺风仗,明军要么望风而靡,要么稍有伤亡就溃败,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阵仗?

后金连续冲击三次,伤亡惨重,每一次突击,都在火器弹幕里丢下无数尸体。

即使有少数骑兵拼死冲破呼啸的火铳弹幕,可等待他们的,便是钩环相连、坚如壁垒的偏厢车阵。


什么是车阵?

是由几十辆特制的偏厢大车,用车环、铁锁互相扣死,首尾连成一整条长线。车子朝向敌人那一面,钉着厚厚的木挡板,车上提前开好射击孔,士兵躲在木板后面放鸟铳、佛郎机。

骑兵面对车阵几乎无解,战马高速冲锋,撞上这一排连在一起的大车,根本冲不垮,也没法直接绕过去,冲到车跟前马也跑不起来,最大的优势被彻底废掉了。

|上用偏厢,各随左右安置,车上安大佛狼机二架,每二车为一联,四车为一局,用之环卫军马,一则可以束部伍,一则可以为营壁,一则可以代甲胄,敌马拥众而来,无计可逼,诚为有足之城,不秣之马也。

戚继光《练兵实纪・杂集・车营解》


浙兵就守在车内侧,敌人翻上车或者下马靠近,狼筅、长矛立刻就刺上去,这就是戚家军最为强悍的招牌战法:鸳鸯阵。

鸳鸯阵不是那种千人的大方阵,而是由12人组成的作战小队,专门对付近身扑上来的敌人,分工非常清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一环扣一环。


队伍最前面是两名藤牌手,举着大藤牌,挡敌人的弓箭、刀砍、矛刺,稳住阵线;

紧随其后两名狼筅手,手里是削尖的带枝杈的大毛竹,长度一丈多,敌人刀砍过来,竹枝能缠住对方兵器,让敌人的刀劈不下来、枪刺不出去,把对手锁住;

再后面是四名长枪手,是小队的杀伤主力,趁着敌人兵器被狼筅缠住的一瞬间,长矛对准甲胄缝隙狠狠突刺;

最后面是两名短刀手手持戚家刀,如果长矛没能刺死敌人,敌人冲到近前,短刀手立刻上前补刀,收拾漏网之鱼。


12人互相掩护,不单独逞勇,没人单打独斗,一人遇袭,全队来救。

这套阵法最大妙处:专门克制近身肉搏,不怕敌人重甲。

后金骑兵一旦下马、战马失去冲锋速度,就失去最大优势,冲进鸳鸯阵里,根本不可能突破层层配合。

|鸳鸯阵,以十二人为一队,牌二,筅二,长枪四,短兵二,伙夫一。牌手低头执牌,遮挡敌刃;狼筅直进,以枝梢勾敌兵刃;长枪照筅所指,刺敌;短兵护长枪,救长枪之困。

《纪效新书》

小队相互依托,人人各司其职,哪怕在旷野面对数倍于己的铁骑,依旧死死钉在阵地之上。

|明之步兵,皆系精锐兵,骁勇善战,战之不退,我参将一人,游击二人被擒。

后金《满文老档》


努尔哈赤攥紧马鞭,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烧穿身上铁甲。

自起兵以来,八旗铁骑驰骋辽东旷野,野战所向披靡。

而这一次,眼前这支仅仅3000人的部队,靠着偏厢车营,搭配佛郎机与鸟铳,配合他从来没看过的奇怪阵型,正面硬撼自己数万铁骑,重创前锋,硬生生碾碎了一轮又一轮的冲锋。

营前荒原满目狼藉,倒地的战马、横卧的甲士铺满大地,暗红血水浸透河滩泥土,伤亡触目惊心。

这是后金第一次遭受如此沉重的挫败!

而且是他们吹嘘的战无不胜的野战!


努尔哈赤挥动马鞭,传令号角声声响起。后金骑兵不再集结死冲,迅速拆分阵型。

骑兵四散铺开,化作无数小队,绕着明军车营在旷野上游走盘旋,在阵地外围来回兜圈,开始了弓箭抛射的持续消耗战法。


一轮轮弓弦震响,漫天箭矢破空呼啸,黑压压扑向车营。

箭雨砸在偏厢车厚实木板与盾牌之上,砰砰作响。

躲在车墙后的浙兵,依托挡板护住躯干,大部分箭矢无法击穿防护。可箭雨连绵不绝,一刻不停。

时不时就有冷箭从战车缝隙、射击孔的死角钻进来,划伤士兵的手臂、脖颈,一点点收割营中将士。

绝境,正在缓缓降临!


戚家军的火药和铅弹,在无休止的战斗中飞速消耗。

士卒负伤越来越多,伤员倚在战车旁,裹着伤口继续持刀备战。总兵陈策身被数创,依旧在阵前策马督战,最终力竭落马,壮烈战死。

到了这一步,几乎就是无解的死局,因为骑兵掌握了机动性,进可攻退可守,况且后金掌握了绝对的数量上的碾压优势。

戚家军的覆灭已经是时间问题!


可悲的是,就在戚金三千浙兵在南岸拼死苦战时,不远处的白塔铺,李秉诚、朱万良、姜弼三位总兵手里合计三万辽东骑兵,屯兵于此。

两地相隔仅仅11公里,他们若全力奔袭,一刻钟的时间就能赶到浑河战场,从侧后冲击后金大军。

可惜这三万大军已经被后金吓破了胆,全程旁观,坐看江浙子弟孤立无援一直到损伤殆尽。


在浑河岸边的旷野之上,箭雨持续呼啸,开始了漫长的、磨人的拉锯对峙。

破空的尖啸此起彼伏,狠狠砸在戚家军的阵中。

负伤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有的箭矢划破面颊,鲜血顺着下颌淌满衣襟;有的被射中四肢,摔倒在地;他们只能咬牙依靠盾牌和车阵死扛,伤员的呻吟在车营里此起彼伏,血腥味混着硝烟、尘土,在狭小的营盘之中弥漫开来。


戚金目光扫过四周游弋不休的八旗骑兵,耳边是不绝的弓弦脆响与士卒忍痛的闷哼。

他紧握长刀,厉声嘶吼,声音穿透漫天呼啸的箭雨,传遍整个车阵:稳住阵脚!不许擅离岗位!敢退后者,斩!

军令一层层传递下去,浙兵将士牢牢记住戚家军的旧规,无论箭矢如何呼啸,无论身边同袍接连倒下,所有人钉死在自己的位置上。

他们本就是江南征召的农家子弟,并非天生悍勇的武士,恐惧同样啃噬着每个人的心神。可军法在前,同袍在侧,身后再无退路,只能咬紧牙关,强忍伤口撕裂般的剧痛,死死守住整条防线。


藤牌手半蹲身体,将盾牌举至头顶,结成一片盾墙,替身后铳手遮挡从天而来的箭雨。盾牌被箭矢扎得密密麻麻,不少藤牌开裂破损。

鸟铳手与佛郎机手依旧保持轮换待命,眼睛紧紧盯着外围后金骑兵,手指不离火器,时刻防备敌人借着箭雨掩护突然冲锋。

每当后金小队策马逼近到火器射程之内,浙兵便立刻开火,铅弹呼啸而出,逼得骑队慌忙后撤;敌人再度远远散开、继续放箭,浙兵又回归固守姿态,举盾硬扛。


可伤亡数字在不断的、持续的叠加!

远处黄色大纛之下,努尔哈赤静静凝视眼前这一幕,他已经大为震惊,以往明军,只要承受几轮箭雨、见到身边人成片负伤,军心就会溃散,阵型很快便出现裂痕。可眼前这支三千浙兵,承受持续远程打击,不断流血,阵列依旧如同磐石一般牢牢钉在河滩之上。


终于,在外围无休止的游走侦查与箭雨消耗之下,后金骑兵终于捕捉到了致命破绽。

在车营左翼,两辆偏厢车衔接之处,先前遭骑兵冲撞、箭雨攒射,木挡板已经裂开巨大缝隙,捆缚车厢的绳索也多处磨损松脱,成了整条防线最软的一环。

号角凄厉的划破荒原,后金大军迅速重新编组。身披厚重铁甲、手持斧凿与长刀的重甲步兵被推至前列,战马牵引的简易撞木紧随其后;骑兵分列两翼与后方,蓄势待发,专等步兵撕开缺口,立刻冲入阵中扩大战果。

一轮又一轮车轮式猛攻,向着这一处狭小缺口狠狠砸来。


第一批后金重甲兵闷头冲锋,顶着浙兵零星射出的铳弹,不顾伤亡直扑破损的车壁。斧凿疯狂劈砍木板,撞木重重撞击车厢,巨响震得大地微微发抖。

守在此处的浙兵将士嘶吼迎战,残存的佛郎机轰然鸣响,铅弹横扫扑上来的敌兵;长矛手探出枪孔,长矛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向登车的甲士。狼筅手抵住爬上车厢的敌人,藤牌手贴身搏杀,硬生生将第一波冲击的敌军硬生生顶了回去,河滩上又添一层尸体。


但后金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第一波残兵刚刚退下,第二队重甲步兵立刻顶上,不间断持续冲锋。

等到最后一袋火药燃尽,营中箭矢也全部射空。再也没有轰鸣的炮声,再也没有呼啸的铅弹。

当火器这道最强屏障消失,残破的车壁再也扛不住后金连绵不绝的冲击。

锁链崩断,木架坍塌,偏厢车构筑的坚固防线,终于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

后金步举骑爆发出震天呐喊,结队涌入缺口,黑色洪流顺着裂缝向内猛冲。


防线崩塌,戚金攥紧长刀厉声大呼,下令所有士卒收拢阵型,就地结成鸳鸯小队,准备在车营之内,展开惨烈的白刃巷战。

浑河南岸,最残酷的近身血战,正式开启。


原本依托战车列阵的浙兵迅速拆分,数十人为一组,就地结成戚家祖传的鸳鸯小阵。

藤牌手跨步在前,半蹲身躯,举牌硬扛后金重甲兵劈来的长刀;

狼筅手紧随而出,粗大带刺的竹筅横扫而出,缠绕锁住敌人的兵器,令敌刀斧无从劈砍;

长枪手自缝隙突刺,矛尖直刺甲胄缝隙,专攻胸腹、咽喉;

刀手藏于阵尾,伺机突进,斩杀被狼筅困住的敌兵。

这套为克制倭寇而练的战阵,此刻在辽东荒原的血土之上,直面八旗最悍勇的白甲精兵。


他们如同孤舟在黑色人海里苦苦支撑。

已经没有了火炮轰鸣和铳弹呼啸,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刺耳铮鸣、濒死士卒的嘶吼、战马凄厉的嘶鸣。刀斧劈砍藤牌,竹筅断裂,长矛弯折,鲜血顺着枪杆滴滴滚落,浸透脚下泥土。

后金军队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压上来,他们重甲兵身披厚甲,长刀重斧劈砸而下,每一次挥砍都裹挟千钧之力。

浙兵士卒们鏖战整日,饥饿、脱水、伤口失血不断蚕食着体力,手臂早已沉重如灌铅,却依旧死死守住小队阵型。

同袍倒下,身旁战友立刻补上空位,一人负伤,其余三人拼死护住他侧翼,绝不丢下同伴。


一个小队的狼筅手胸腹被重斧砍中,轰然倒地,竹筅脱手。藤牌手立刻横牌顶上,死死顶住敌兵攻势,长枪手咬牙突刺,一枪扎进敌人肋间,可转瞬便被后方冲来的骑兵弯刀劈中肩头;

又一队鸳鸯阵被数十名后金甲士团团围困,长矛一根根折断,士卒便拔出短刀贴身缠斗,以血肉之躯阻挡蜂拥而来的敌军。

戚金亲率亲卫小队立于阵核心,长刀翻飞,接连砍翻数名扑上来的白甲兵。他身上数处负伤,鲜血顺着甲片不断流淌,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依旧高声呐喊,维系残兵最后的斗志。

他心里清楚,三千浙兵孤军深入,援军迟迟不至,今日已是绝路。


战阵不断被压缩,一处处鸳鸯小队接连被人海吞没。每一支小队覆灭前,都要拉着数倍于己的敌人一同倒下。

旷野之上,浙兵们的呼喝声慢慢稀疏,他们如黑暗海洋中的孤舟,正在被不断打翻,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少,可没有一人跪地乞降,没有一人转身溃逃。

夕阳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河滩。最后几名浙兵背靠背站在一起,兵器已经折断,手中只剩残刀断矛。他们身上伤口纵横,浑身浴血,依旧死死盯着围上来的后金甲士。

刀光一闪,最后的厮杀落幕……

三千浙兵,全军尽没。

戚金力战至最后一刻,身中数创,壮烈殉国。


浑河南岸的荒原归于沉寂,只剩下尸骸遍野,断矛、碎竹筅、破损藤牌与倾覆的偏厢大车散落战场。

血水在低洼处积成暗红色水洼,晚风卷起尘土,掠过这片浸染忠骨的土地。

辽东旷野,从此留下浑河血战的悲歌。

这支戚家军最后的血脉,永远长眠于这片冰冷的北方河滩。

而就在距离他们11公里的地方,3万辽东大军冷漠的看着他们的陨灭。

至此,世间再无戚家军!


这一仗,让后金骑兵折损了多少?

清朝的史官刻意淡化和掩盖了浑河之战,但此战之后,努尔哈赤专门举办大规模的祭祀,祭奠浑河阵亡的八旗将领,有名可查的高级战亡将领一共9人:雅巴海、布哈、孙札钦、巴颜、雅木布里、实尔泰、郎格、杜木布、旺格。

这9人中,最低等级的也是统兵300人的牛录额真,还有统兵1500人的甲喇额真多名。

更能佐证惨烈的一件事,是战斗八旗步兵被击溃后,努尔哈赤大怒,事后问责,把指挥战败的参将拜音达里、游击伊郎阿全部革职。

在对明的作战里,极少出现八旗整队被打崩、主将事后被重罚的情况。


《明熹宗实录》对这一仗纪录是:

自奴酋发难,我兵率望风先逃,未闻有婴其锋者。独此战,以数千人当虏数万,杀数千人,虽力屈而死,至今凛凛有生气。

当时的朝鲜使臣郑忠信正在沈阳,远远的看到了这场战争,之后听后金士兵、将领口述整场战斗的经过,等他回到朝鲜向国王提交出使报告书,里面写道:

以川浙兵六七千,当虏骑数万,虽众寡不敌,终至于尽歼,虏之死伤者亦相当,虏至今胆寒。


清代学者魏源考据了大量的史料,最终评价说:

是役,明以万余人当我数万众,虽力屈而覆,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

具体伤亡了多少人,已经没人知道了。

因为所有参加战斗的白杆兵和浙兵,无一幸免,全部壮烈殉国!

附近的辽兵将领也不可能多谈此事,说的越多,越彰显他们的懦弱无能。

清朝的史官更是刻意掩盖和打压浑河之战的史实。


但是根据多方考证,后金阵亡9名将领,后世史学家一般采纳的数据是:

7000川军和浙军步兵,以泼天勇气硬刚5万后金骑兵精锐,战至最后一人,毙敌6000人以上!

所以,谁敢说后金骑兵无敌?


很多人只记得戚家军在浙江平海波灭倭寇,他们的战斗力堪称神话。

以前的明军对抗倭寇海盗,经常几千人打不赢几百人,一路撒丫子跑路。

而在1561年嘉靖四十年,2000戚家军一个月的时间九战九捷,剿灭倭寇5500人,自身阵亡才仅仅3人。


而事实上,他们的辉煌战绩远远不止于此。

他们曾经镇守蓟镇,震慑蒙古,十几年边地无大战。

隆庆二年,戚继光调任蓟镇总兵,戚家军三千主力也随之北上。

当时蒙古骑兵常年南下劫掠,蓟镇防线屡遭突破,但戚继光到任之后,修建敌台、打造偏厢车营,训练车步骑协同战法。

1575年万历三年,蒙古朵颜部酋长董狐狸,带着数万骑兵扣关掳掠,戚继光率领大军迎击,一举击溃敌军,此役斩杀敌军两千人以上,生擒董狐狸的弟弟。董狐狸走投无路,只能跪地求降,发誓不再进犯。

此后十余年,蓟镇一带蒙古各部不敢入塞,边境获得难得的安宁。


万历二十年,丰臣秀吉出动数十万大军,朝鲜国土大片沦陷,国王向大明紧急求援。

继承戚家衣钵的浙兵,再次远征,而随之就是他们的高光时刻!

平壤城池高大坚固,城北牡丹峰更是制高点,上万日军驻守在此,遍布火绳枪与防御工事,易守难攻。

两支浙兵主将,吴惟忠与骆尚志,带领熟悉鸳鸯阵、火器战术的南军担当攻坚主力。


吴惟忠领兵仰攻牡丹峰,日军居高临下,枪弹如雨倾泻。

一颗铅弹狠狠击中吴惟忠胸口,重伤之下,他依旧屹立阵前,大声呼喊督战,士兵踏着同伴尸体轮番冲锋,硬生生拿下牡丹峰这处制高点。

另一边,骆尚志亲自扛着云梯,带领浙兵猛攻含毯门。城上日军扔下巨石、火铳齐射,石块砸伤骆尚志的脚,他依旧不退,纵身翻上城头,率领浙兵小队登上平壤城墙,扯下日军旗帜,插上大明战旗,立下先登之功。

|浙兵先登,拔贼帜,立天兵旗麾。《朝鲜宣祖实录》


正是依靠浙兵撕开城防缺口,明军各路大军顺势杀入平壤。日军一万余人被歼灭,残余残兵仓皇溃逃。

平壤一战,一举收复朝鲜北部大片土地,彻底击溃日军。

朝鲜上下,无不惊叹这支南兵的悍勇。


那么,这支忠勇无双的军队,是怎么走向没落的?

因为朝廷的欺骗与背叛…….


万历朝鲜战争之后,朝廷既不给戚家军抚恤也不给承诺的赏银。

浙兵用命换来的军功,都不认账,反正欠饷早就习惯了,突击小队的先登之功,所有人都在装糊涂,承诺的奖赏一直拖欠,辽东将领既嫉妒浙兵的战功,又嫌他们碍眼,而朝廷为了安抚两边,索性谁的饷都拖着,让这支疲惫之师,在蓟镇一天天耗下去。

这一拖就拖了快3年,连一个子都没给,最后军饷都不发了,老兵们愤怒了,他们去找总兵王保讨一个说法。


可王保不仅没有给他们说法,还设计了更阴狠的毒计,先是满脸堆笑,把领头的几个老兵稳住,好言好语哄着,说军饷马上就到,让他们把队伍聚拢起来,登记造册,逐一发放。

老兵们都信了,但等到的却是王保早已准备好的刀。

浙兵毫无防备地聚在一起,等着领饷的那一刻,王保一声令下,埋伏已久的士兵从四面涌出,刀枪齐下。这帮在朝鲜城头替大明扛旗的人、大明最为精锐的突击部队没有倒在平壤的血战里,却死在了自己人设计的歹毒圈套中。

数百条性命,就这样没了,戚家军的核心骨干就此覆灭。


更恶毒的是,王保给他们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一个总兵,诱杀数百名战功赫赫的老兵,朝廷默不作声,仿佛只是碾死了几只蚂蚁。

戚继光几十年血汗,练出的那支让倭寇胆寒、让蒙古臣服、让日军丧胆的戚家军,就这样被自己人消灭了。


更让人寒心的是,一直到明朝终结,被冤杀的戚家军士兵从未被平凡。

而王保也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惩处,反而凭借这场平叛之功,晋升都督同知。后来他调任辽东,安然卒于任上,死后还追赠左都督。

这就是石门寨事件,至此之后,戚家军几乎在明军体系中销声匿迹。

从此之后,戚家军成了朝廷的禁忌话题,大家都不愿意谈,这也是为什么神话战力的戚家军的关注度一直不高的重要原因。


一直到萨尔浒之战后,戚金再度重建3000戚家军,在辽阳危机时依然北上共赴国难,全部壮烈殉国。

直到最后一刻,同样是3万辽东军队冷眼旁观,看着三千戚家军全部战死。


戚家军在大明的军队中,是一支异类。

首先我们来看,明朝的军队体系到底是什么样。

这个问题,其实没人能讲清楚,就算是当时的边军将领,自己都说不明白。


朱元璋最初设计的是卫所制度,也是军户制度,朝廷给军户分配屯田,同时给他们免除一部分赋税。

军户自己种田养活自己,平时是农夫,战时披甲上战场。

可这套制度运行不到一百年,就彻底崩了,大量军户的土地被勋贵和、军官、士绅给侵占了。

地没了,军户活不下去,朝廷只能改成发放军饷。

但这就乱套了,因为有的军户有田,有的军户是赤贫啥都没有。

有的要发饷,有的靠种地;


那怎么发军饷?

朝廷又不会去得罪勋贵,就算一笔糊涂账,经常克扣军饷,本该发两个月的粮饷,只给一个月。

到最后朝廷崩溃,更没钱了,于是三个月甚至半年的军饷,就只给一个月,甚至不给了。

朝廷这么克扣军饷,军官们也不傻,就跟着克扣,反正死活亏不到他们头上。

所以一塌糊涂,很多士兵就变成了将领的家丁,甚至干活不给钱的那种。


到了明末,彻底成了一锅乱炖。

就拿关宁军举例:里面有屯田守土的辽民,有拿饷作战的募兵职业军人,还有将领私人供养的家丁。

来源五花八门,标准完全不一样,没人能捋顺。

更要命的是,全军上下普遍虚报兵额,毛文龙就是典型例子,实际兵力两万,上报朝廷六万。多出来的饷银就到了自己手中,同时还在辽东做生意,甚至纵兵劫掠。

朝廷好不容易拨下来一笔军饷,各级将领先截走大半,剩下的凭个人好恶往下分发,全是一笔糊涂账。

当然,这么做,将领们是最高兴的,因为根本就没有账,他们可以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这样的状态下,关宁军也慢慢的变成了私兵。

其实这些问题,督师辽东的孙承宗、袁崇焕,心里清清楚楚,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明朝整套底层制度已经烂透,难道他们去掀桌子?

桌子掀了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后金还要趁机打进来。

反正所有人都在糊弄。

只不过有人是纯粹胡乱折腾,而像孙承宗这类人,虽然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还在这个烂摊子里面,艰难推进自己的边防战略,苦苦支撑危局。


而戚家军是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在大明的军制里面,它就是格格不入的异类。

戚家军从根源上就不走卫所屯田那一套,它是戚继光亲自去义乌挑选、从头招募的募兵,是职业士兵。

戚家军不收市井油滑的无赖老兵,专门挑选淳朴的农民和矿工,朝廷发固定月饷,杀敌集体论功行赏。


然后全军统一训练,标准化作战。

戚继光写了《纪效新书》,把旗语、号令、鸳鸯阵全部定好。最小作战单元是 12人的鸳鸯阵,冷热兵器搭配,讲究小队协同,不靠个人蛮力。

再加上后来戚继光北上蓟镇,打造车步骑协同的车营,震慑蒙古朵颜部,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作战体系。


戚家军的军纪更是和其他明军天差地别,严禁劫掠百姓,缴获物资统一登记分配,不许士兵私自抢夺金银。

别的军队打完仗哄抢财物,士兵抢到财宝就不想拼命;戚家军从制度上堵死这个漏洞,军功全队共享,不许为了割人头擅自脱离阵型。


这里我们就要说一下,很多人想瞎了心,以为打架厉害的人就打仗厉害。

这完全就是两码事好不好,你以为打仗是两伙人拿着刀互砍?

如果这样,那不是应该直接招募黑社会,那意大利黑手党不应该是最强悍?


士兵打仗,靠的是纪律、忠诚、令行禁止。

街头斗殴,拼的是胆子、狠劲、个人拳脚,打不过可以转身就跑;

但军队作战,拼的是集体能不能在恐惧面前保持阵型。

人都是怕死的,炮弹、弓箭、刀枪就在眼前,本能反应就是后退逃跑。

一支合格军队的核心价值,就是压制这种本能。

所以,当戚家军的车阵一直保持阵型的时候,后金骑兵即使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拿不下来。


单兵再能打,一旦阵型崩了,再能打的勇士也只会变成四散奔逃的散兵,被对手挨个追杀。

明军卫所兵、甚至很多边军,最大的问题就在这里。

看着人多,一旦前排伤亡,后面的人立马动摇,稍微冲击就全线溃散,所谓大军,瞬间变成一群各自逃命的普通人。

这个时候,战争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后金骑兵只需要骑着马追上去轻松砍。


戚家军训练,从来不是优先练怎么一刀砍死敌人。

第一课,是练听懂号令。

金鼓、旗帜就是全部命令,鸣金必须收兵,旗往哪指队伍就往哪走,哪怕身边战友倒下,没有命令,也不能擅自冲上去抢人头,也不能擅自后撤逃命。

《纪效新书》里面写得很明白,不听号令者,就算打赢了也要罚;严格遵守号令,就算暂时受挫,也有奖赏。


然后是配合。

鸳鸯阵十二个人,每个人岗位固定。藤牌手防御,狼筅限制敌人长刀,长枪负责杀伤,短刀补漏。

没有谁是单打独斗的高手,每个人都是阵列里面的零件。

单独拉出来,单个戚家士兵未必比倭寇武士能打;但十二个人组合在一起,可以碾压数倍规模的倭寇。


还有一套完整的赏罚体系。

不是谁割的人头,银子就全部归谁,而是功劳归整队。

全队协同杀敌,全队拿赏金;队长战死,全队不奋力营救,全队连坐受罚。这套设计,就是强行把个人利益绑定集体胜负。

别的军队,士兵看见敌人丢下金银,立刻脱离队伍去抢夺,阵型当场撕裂;

戚家军制度完全切断这个动机,就算打赢,缴获物资统一上交登记,战后统一分配,谁都不能私拿。

同时还要练耐力与后勤。

长途急行军,饿着肚子也能保持阵列,随时接战。花街之战,戚家军奔袭七十里,人困马乏,依然能迅速结成阵列迎战倭寇,这不是靠个人狠劲,是日复一日队列训练磨出来的。


所以真正军队战斗力的来源,分四层:

第一层,号令体系,所有人统一接收指令,进退一致;

第二层,团队协同,个人能力服务于小队、大阵,不逞个人英雄;

第三层,赏罚可信,有功必赏,违纪必罚,士兵相信付出会有回报,相信违反军令一定会受惩处;

第四层,稳定后勤与军心,士兵不用一边打仗一边担心家里生计,不用打完仗忙着抢财物养家。


这4个环节缺一不可,而赏罚可信更是至关重要。

我们说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这个满饷究竟是指什么?

戚家军的军饷一个月是一两二钱,折合现在的生活水平,也就相当于是大约2000元人民币。

出门远征,去辽东,去朝鲜,军饷会增加到2两到3两。

但是你真的认为人家是为了这么点钱卖命?


浑河之战,3000戚家军血战到底最后全员殉国,别说给3000快,给30万又怎么样,人都没了!

所谓满饷,是上前线流血,妻儿在家不至于饿死;

立了战功,奖赏不会被层层克扣、吃空饷的官员拿走;

是能放心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国家;

就这么简单!


而有了这种最基本的信心,军队便可以爆发出撼天动地的力量。

我们常常说,农耕文明很难对抗游牧民族,因为游牧民族握有战马的优势。

这个答案,对,也不对。

因为决定战争胜负的从来都不是武器,而是人!


有了信心,三千浙兵便能于浑河旷野,硬撼数万后金铁骑;

岳家军步兵便能直面铁浮屠,连战连捷,兵锋直指开封;

七千白袍孤军便能千里北伐,四十七战所向披靡,踏遍中原城池;

李靖麾下士卒便能踏雪奔袭阴山,一战倾覆东突厥汗国;

采石矶上万残兵便能扼守大江,挡住完颜亮数十万南下雄师。


若无这份信念,甲坚马壮也会一哄而散;

若存这份信念,布衣持戈亦可迎战强敌。


战马只是甲兵之器,骏马不过驰骋之资。

能跨越兵种的鸿沟,抹平装备的差距,逆转强弱的天平的,从来不是骏马利刃,是令行禁止的纪律,是一诺千金的赏罚,是全军同生共死的信念!

骑兵很猛,但并不是必须的!

无需骑兵,不需钢铁洪流,华夏能成为延续5000年的唯一文明,本就是全球唯一的真战斗民族。


可是大明最后发生了什么?

李自成兵临城下,明朝发出勤王令,全国兵马就来了个唐通,还出门就投降了。

朱由检走头无路,最终上吊自杀陪伴他的只有一个太监。


因为现实是:

辽东的将士在冰天雪地里,缺衣少食,几年拿不到军饷,浴血抵挡八旗铁骑。

北方赤地千里饿殍遍地,可江南的士大夫和豪绅权贵,坐拥万顷良田,家财万贯纸醉金迷。

他们巧立名目偷税避税,死死护住自己的财富,不肯为国出一分钱粮。朝堂之上,还不断为这些豪绅说话,阻挠加征赋税,国家危亡,可他们优先保全自家利益,出卖大明根基。


一边是他们蛀空了国家,而另一边是浑河血战,最后的戚家军孤军奋战全员壮烈殉国!

此后,时间再无戚家军!

明末的野战天花板,也真的没了…….


士兵要的从来不是金山银山,仅仅不到二两银子,一份兑现的承诺,一份不被盘剥的公平,就能悍不畏死。

可偌大的大明,朝堂被江南士绅裹挟,收不上税,发不出饷。

国家的财富堆在江南豪门的地窖里,前线将士却饿着肚子上战场。

不是大明没有勇士,是这个王朝,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公平。


所以,所谓的后金骑兵不可战胜,这完全就是一个笑话,怪,只怪大明真的太烂了!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起来在1943年,130万国军面对20万日军,毫无斗志一路撒丫子狂奔。

此时的国军已经拿到了足够多的美式装备,日军已是强弩之末,可8个月的时间,国军在豫湘桂战场上损失兵力60余万,丧失4个省会和146座城市,其中豫中会战37天失38城、丢掉了7个空军基地和36个飞机场,丧失国土20多万平方公里、6000万人民。


但是时间仅仅过去了6年,伟大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入朝参战,开始了英雄的远征,一己之力硬刚全球最强大的16国联军,书写了人类军事史上的最壮丽奇迹!

在临下30度到40度的严寒下,一支衣衫单薄的军队,没有飞机大炮的支援,手中只握着最简陋的武器,在长津湖,他们饮冰卧雪,没有制空权和炮火掩护,在敌军的狂轰滥炸下冒死冲锋,步枪都冻得拉不开栓,全身冻成冰,吃着冻成冰块的炒面,但他们从未后退。

在燃烧的上甘岭,战士们顶着重型燃烧弹席卷的火海,用血肉之躯扛起三八线上的每一寸焦土。他们在凝固汽油弹映红的雪夜发起决死冲锋,子弹打光了就刺刀见红,刺刀弯折了就用牙齿撕咬。

他们没有空军,却能让星辰黯然;没有钢铁洪流,却用意志铸就了钢铁长城。


同样在66年后,他们在南海面对美军的双航母编队分毫不让逼退强敌;

同样在4年之后,他们在加勒万河谷对抗10倍敌军的偷袭死战不退;


全球巅峰战力,再一次回到了我们手中。

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公平,看见了信仰,看见了守护家国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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