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伊朗

伊朗参战精确打击武器主要包括“沙哈布”-3(Shahab-3)、“佐勒法加尔”(Zolfaghar)、“埃马德”(Emad)、“加德尔”(Ghadr)、“霍拉姆沙赫尔”-4(Khorramshahr-4)、“海巴尔·谢坎”(Kheibar Shekan)弹道导弹,“法塔赫”(Fattah)-1和2高超声速导弹,“卡德尔”-380(Qadr-380)反舰导弹,“沙赫德”(Shahed)系列、“阿拉什”-2(Arash-2)、“哈迪德”-110无人机等,部分型号具体战技性能见表3。

▼ 表3   伊朗主要参战精确打击武器战技性能表1)▼ Table 3   Tactical and technical performance of major Iranian precision strike weapons employed in the conflic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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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数据主要来源于简氏防务年鉴、Missile Threat等。


伊朗精确打击武器射程覆盖中东地区,多个型号可直接打击以色列本土及波斯湾舰船;主要依靠高速突防,其“法塔赫”-1高超声速导弹飞行马赫数达12,“法塔赫”-2提升至马赫数15;均从地面发射车或阵地发射;但命中精度较差,且易受干扰,多数型号难以有效突破高性能防御体系。

3 精确打击武器运用情况图片

3.1 美以联军

冲突爆发以来,美以主要运用巡航导弹、战术弹道导弹、空地导弹、制导炸弹、单向攻击无人机等,对伊朗指挥所、基地、导弹和无人机发射车及存储设施、防空系统、舰船、工业设施等目标实施精确打击。截至4月7日停火谈判时,美军已打击伊朗超1.3万个目标、150余艘舰艇[1],以军已运用超1.8万枚弹药打击伊朗超1.08万个目标[2]。美以联军宣称完成了战前既定任务目标,即摧毁伊朗进攻性导弹作战与生产能力、海军力量及其他安全基础设施,确保伊朗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移除伊朗对以色列的直接生存威胁等。美以主要精确打击行动如下。
一是首轮综合运用陆海空多域中远程火力打击关键目标,夺取战场制权。美军从舰船、潜艇、战机、地面发射车等,发射“战斧”海基巡航导弹、AGM-158“联合防区外空地导弹”、增程型“防区外对陆攻击导弹、“先进反辐射导弹”、“陆军战术导弹”与“精确打击导弹”战术弹道导弹、单向攻击无人机等[3];以军战机发射“黛利拉”与“狂暴”空地导弹、“蓝麻雀”空射弹道导弹等[
4-5
]
,对伊朗指控中心、导弹发射阵地、防空系统、雷达、机场等纵深高价值目标进行打击,以压制伊朗进攻和防空体系、削弱指控能力,为后续空袭创造有利条件。在精确打击、空战与电子战等配合下,美以联军开战两日就取得了德黑兰方向的局部制空权[
6-7
]
,十日后基本掌握伊朗全境制空权[8]。
二是对伊朗领导层实施精确斩首行动,瘫毁指控体系。美以在冲突爆发前长期监视伊朗军政核心人物动向,在确定行动窗口后立即执行斩首任务。以军在特种情报支援下,由战机发射数十枚弹药实施精确打击,在40 s内定点清除了包括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在内的40多名核心高层[9]。美以将伊朗高级领导层作为首轮打击的主要对象,还打击了伊朗总统府、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等核心指控节点[10],旨在瞬时瘫毁伊朗高层决策与指控体系,瓦解其作战组织与应对能力,为后续大规模作战建立先发优势。
三是针对性运用武器持续打击多类目标,全面剥夺伊朗战争能力。首轮大规模打击后,美以针对各类陆上固定、时敏及海上目标,灵活运用多型武器持续进行打击。如由轰炸机、战机投射“联合防区外武器”、“联合直接攻击弹药”、“小直径炸弹”、“斯拜思”等滑翔武器与制导炸弹,打击伊朗基地、港口、指控和通信节点,以及核、导弹、无人机相关工业设施等固定目标;由轰炸机、战机投射钻地弹,打击伊朗地下指挥所、导弹存储设施等深埋目标[11];由战机、无人机发射“联合防区外武器”、“海尔法”导弹、“小直径炸弹”、“斯拜思”制导炸弹等,打击伊朗导弹和无人机发射车等时敏目标[12];由潜艇发射MK48鱼雷,打击伊朗护卫舰等海上目标[13]等。美以在获取制空权后,主要以成本较低、库存较充足的近程导弹与制导炸弹进行持续打击,以全面摧毁伊朗导弹、无人机及海军作战与工业力量,剥夺其未来战争潜力。

3.2 伊朗

伊朗主要运用弹道导弹、巡航导弹及无人机,对以色列本土、美军驻中东基地及防空系统、中东多国地面设施等目标实施精确打击。截至4月7日停火谈判时,伊朗已发射约2056枚弹道导弹、58枚巡航导弹、5025架无人机[14];其中部分成功突破美以及中东国家多层防御体系命中目标,取得一定打击成效,但整体上每日火力分布不均、突防概率低,只能进行有限报复,无法扭转战场局势。伊朗主要精确打击行动如下。
一是初期大量发射导弹与无人机集中进行回击。冲突爆发后,伊朗立即向以色列、周边美军基地以及有美军驻扎的科威特、卡塔尔、阿联酋和巴林等国发射大量弹道导弹与无人机,其中向以色列发射了“埃马德”、“加德尔”等射程超1700 km的弹道导弹[15],向中东国家发射了“沙赫德”系列无人机等[16]。开战首日,伊朗发射了约438枚弹道导弹与345架无人机。后续三天伊朗弹道导弹发射量不断下降,从每天一百余枚下降至数十枚,但无人机共发射约1490架,另发射十余枚巡航导弹。其中,伊朗发射“卡德尔”-380亚声速反舰巡航导弹打击700 km外的美海军战斗支援舰,还发射反舰导弹对美英油轮实施打击[16]。
二是全程运用弹道导弹与低成本无人机频繁袭扰。冲突中,伊朗以非对称作战为核心思路,每日多波次发射弹道导弹与低成本无人机,且打击目标不局限于军事设施,还包括大量分散的能源设施及外交设施等,极大增加了美以及相关国家的防空压力,并以较低成本消耗了美以大量高价值防空弹药。此外,伊朗还对以色列大量发射采用集束战斗部的弹道导弹,进一步增加了以色列拦截难度。
三是运用新型高超声速导弹与弹道导弹寻求震慑效果。在美以防空反导系统性能强、中东地区部署密集情况下,伊朗试图运用新型导弹对部分关键目标实施破击,以震慑美以。伊朗发射具备较强末段机动能力的“法塔赫”-2高超声速导弹[17],成功命中美在卡塔尔的乌代德空军基地[18]及以色列本土目标[19]。伊朗还运用“霍拉姆沙赫尔”-4、“海巴尔·谢坎”等新型弹道导弹[20],对以色列特拉维夫等城市以及美第五舰队总部等目标进行齐射打击[21],提升突防概率的同时增强毁伤效果。3月20日,伊朗还向驻有美军基地的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岛发射了2枚射程4000 km的弹道导弹[22],但其中1枚被美海军拦截,1枚在飞行中失效[23]。

4 运用特点分析图片

本次冲突中,精确打击武器作为主战装备发挥巨大作用。美以通过体系化精确打击作战,实现初期快速压制与全程高强度打击,同时凭借运用新型武器、深度融合情报支援及智能技术等增强打击效果,为完成既定作战目标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伊朗利用精确打击武器进行反击,消耗了对手大量防御资源,并通过成功命中部分关键军事、能源与政治目标,实现一定毁伤与震慑效果。

4.1 依托高性能精确打击武器实施首轮压制与可靠火力投送

冲突伊始,美以联军运用巡航导弹、反辐射导弹、战术弹道导弹等陆海空基先进导弹“踹门+斩首”,快速切断了伊朗高层指挥控制链条,并有效压制了其防空预警体系,削弱了其导弹、空中及海上进攻能力,为获取制空权及后续持续作战奠定基础。冲突中,美以仍大量运用“战斧”、AGM-158、“精确打击导弹”、“狂暴”、“蓝麻雀”等高性能导弹,对纵深高价值目标实施打击。伊朗也运用性能较强的新型“法塔赫”-2高超声速导弹与“霍拉姆沙赫尔”-4弹道导弹等,成功打击美以关键目标,一定程度上增强了突防与震慑效果。

4.2 大量运用低成本精确打击武器增强非对称作战效果

本次冲突中,伊朗大规模发射“沙赫德”等低成本无人机,对美以及周边国家实施小批量、多波次、连续性打击,迫使对手持续投入防御资源进行拦截。由于袭扰频繁、与弹道导弹配合、部分波次发射数量较多等原因,美以未能全部拦截伊朗来袭无人机,导致多处美军基地与以色列本土目标受损。伊朗无人机还多次成功打击缺少防护的中东各国能源设施[
24-25
]
,以及美驻中东外交场所等目标[
26-27
]
,造成中东能源工业频繁停摆,并在政治施压及扰乱后方安全方面取得一定效果。美军除大量运用成本较低的精确制导炸弹临空打击外,也首次在实战中运用单向攻击无人机,承担远程袭扰和低成本突击任务,在部分方向上起到分散与消耗伊朗防御资源的作用。

4.3 情报与智能技术赋能提升打击效益

美以在不到40天内打击近2.4万个目标,其作战效果的实现,离不开强大的情报体系支撑与人工智能技术赋能。美以长期对伊朗重要目标进行侦察监视,积累大量天基、空基、信号及开源情报信息,为制定作战规划、开发目标清单等提供了必要基础。冲突中,美以依托卫星、有人侦察机、无人机、无人艇等监视侦察系统,持续更新目标情报信息,有效保障了对伊朗固定、机动和时敏目标的持续打击。美军还利用集成“克劳德”(Claude)大模型的“专家”等智能系统,对海量情报数据进行快速检索、关联分析,识别高价值目标并进行优先级排序,支撑美军在开战最初24小时内对伊朗高层领导人的斩首行动,以及超1000个目标的精确打击[28]。

4.4 精确打击武器运用规模大、消耗强度高

本次冲突中,美以伊三方均大规模、高强度运用精确打击武器。截至4月7日停火谈判时,美军共打击超1.3万个目标,按照每个目标需要约1.3枚精确打击武器计算,共消耗约1.69万枚精确打击武器,日均发射量达433枚;以军共消耗1.8万枚弹药,日均发射量达461枚;伊朗共消耗7139枚/架导弹或无人机,日均发射量达183枚/架。三方合计消耗量超4.2万枚/架,日均发射量达1077枚/架。此外,美军大量运用高端精确打击武器,美智库估算此次“战斧”巡航导弹发射量超1000枚,是美历次局部冲突中最多的;AGM-158系列发射量也超过1100枚[29]。

5 几点认识图片

5.1 积极发展新质高效精确打击武器,增强快速响应、纵深突击及侵彻毁伤等能力

本次冲突中首次实战运用多型新装备,包括美军的隐身涂层“战斧”导弹、“精确打击导弹”、GBU-72钻地弹、“低成本无人作战攻击系统”单向攻击无人机,伊朗的“法塔赫”-2高超声速导弹、“霍拉姆沙赫尔”-4弹道导弹等。这些武器通过高速、隐身或集群作战提升了突防效果与打击灵活性,并强化了对时敏及深埋目标的打击能力。未来战场的目标动态变化性更强、防御手段更加多样与坚固,应加快发展具备隐身、高速飞行、机动变轨、集群协同、强毁伤、不依赖GPS等能力的先进武器装备,全面增强精确打击作战效果。

5.2 按照高低搭配、梯次配置的思路,构建新型精确打击武器谱系

本次冲突及乌克兰危机等均表明,随着相关技术发展及战术战法创新,巡飞弹、单向攻击无人机、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等低成本武器在持续袭扰、扩大打击范围、补充火力密度和消耗对手资源等维度发挥出极强优势效果,使其成为执行精确打击任务的重要力量。而高性能精确打击武器在首轮瘫毁指控体系、纵深突击、打击强防护目标等方面,仍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作用。未来精确打击武器谱系建设,应统筹考虑高性能中远程导弹、规模化可负担导弹、低成本弹药及无人机等,形成多域覆盖、性能与成本高低搭配、速度快慢组合、作战集群协同的多层次、多功能体系。

5.3 强化联合作战体系支撑,提升精确打击综合作战效能

本次冲突中,美以联军在情报获取、目标开发、跟踪瞄准、火力打击、战果评估等环节紧密合作,多军种跨域平台与多种精确打击武器高效衔接,成功实施战略级斩首与针对不同目标的持续打击,且物理杀伤、电磁网络干扰和认知战同时推进,展示出极高的联合化、体系化精确打击作战能力。相比之下,伊朗本身就在情报侦察、联合作战等方面相对薄弱,加之高层指挥链条断裂,导致开战初期的集中反击效果有限;随着后期导弹、无人机的发射车与储备量不断减少,伊朗更难组织有效精确打击行动。着眼未来体系对抗,应基于联合作战体系,加强精确打击在情报感知、任务规划、智能赋能、网络化协同、分布式指控等维度的能力建设,加快杀伤链闭环运转,提升精确打击的突然性、灵活性、可靠性与连续性。

5.4 增进精确打击武器的库存储备与生产水平,保障长期持续作战能力

本次冲突自爆发至停火谈判共持续39天,精确打击武器的消耗量约为4.2万枚/架。由于消耗量过大,美军紧急调用了其他战区弹药储备,还向国会申请紧急追加拨款以补充导弹库存;而在近期发布的2027财年国防预算中,美军主要中远程导弹、规模化可负担导弹与制导弹药等采购经费较2026财年增长超120%,“战斧”等重点型号申请采购量也大幅增加。以色列则紧急向美国采购1.2万枚通用炸弹,补充库存。面向未来高端战争,应将精确打击武器生产能力与库存底线置于国防资源配置的顶层优先级,增加产能与供应链韧性,提升储备与战时供给能力,为大规模持久战做好充足准备。

6 结束语图片

此次美以伊冲突,是继乌克兰危机后最大规模的武装对抗,多型新质精确打击武器亮相,且精确打击规模大、强度高,是研究美军精确打击武器型号发展、谱系建设与运用方式的重要样本。后续可能将披露更多美以伊冲突细节情况,需持续关注并开展分析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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